裴珩只是牽著她的手,在室內又緩緩踱了幾步。
起初步伐帶著試探,幾步之後,腰背便不自覺地挺首了些,步履也漸漸穩了。
他走到牆邊,那裡掛著一隻蒙塵的、竹骨絹面的燕子風箏,彩繪己有些黯淡,卻依舊能辨出昔日的靈動模樣。
裴珩目光悠遠:“小時候腿腳還便當時,最盼春來,紙鳶乘風而起,彷彿自己也跟著去了天上,我帶你去放紙鳶。”
陸知微眉眼彎起:“好。”
春光正好,府邸後園有一片開闊的草坡。
裴珩換了身輕便的春衫,他一手提著風箏,步履雖不算迅捷,卻平穩從容。
微風拂過,揚起他未束的幾縷墨髮和寬大衣袖,竟真有幾分少年踏青的疏朗。
選定了位置,裴珩鬆開她的手,熟練地理著風箏線。
陸知微在一旁瞧著,見他低眉垂目,神情專注,與朝堂上那個深沉莫測的裴大人截然不同。
裴珩側耳聽了聽風聲,將線軸交到她手中一些,“今日風好,你來持線,待我讓它起來。”
陸知微依言握緊。
只見裴珩逆著風,將風箏向上一送,同時快速向後小跑了幾步,風箏藉著風力,搖搖晃晃地升了起來。
他迅速回到她身邊,接過線軸,靈活地收放拉扯。
“看,要這樣,借風勢,不可硬拽。”
紙燕在他手中漸漸越飛越高,穩穩地翱翔在湛藍的天幕下,與流雲嬉戲。
“飛得真高。”陸知微輕聲嘆道。
春風不急不緩地吹著,草色青青,遠處有雀鳥啁啾。
兩人並肩立在坡上,一個專注地控著風箏,一個靜靜地望著放風箏的人。
紙燕收了線,被他仔細卷好,握在手中。
裴珩額角己滲出細汗,呼吸也微顯急促,顯然方才一番動作對他久病的身子而言,消耗不小。
“知微,我想帶你出去走走。”
陸知微點點頭:“你想去哪裡,我都陪你。”
春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路上,街市上人來人往,吆喝聲混雜成一片鮮活熱鬧的背景。
起初,裴珩還有些不自然,緊緊的握著陸知微的手。
她輕輕回握,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,仰臉朝他笑了笑,指著不遠處一個賣糖畫的攤子:“夫君,你看那個,畫得真精巧。”
裴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神色稍緩。
攤主是個精神矍鑠的老翁,正手腕翻飛,以糖為墨,頃刻間便勾勒出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,引來孩童們陣陣驚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