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潺潺,不知過了多久,池中的波瀾才漸漸平息。
裴珩靠在池壁上,胸膛起伏不定,呼吸依然帶著未散的急促。
他將陸知微攬在懷中,她整個人都軟綿綿地靠著他。
“夫君……”她輕聲呢喃,聲音帶著慵懶沙啞。
體力早己在方才的纏綿中被耗盡,此刻雙臂環著她,竟隱隱有些發顫。
病骨支離的身體從來不由他做主,方才的猛烈己是強撐,如今那股從骨縫裡漫上來的痠軟疲憊,正一寸寸地吞噬著他的力氣。
可他捨不得放手。
陸知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微微抬頭看他。水汽氤氳中,她的眼波瀲灩,唇色被吻得嫣紅,整個人如同一朵被雨露浸潤過的芙蓉。
“累了嗎?”她輕聲問,伸手撫上他的臉,指尖描摹著他清瘦的輪廓。
裴珩沒有否認,只是將她的手握住,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。
“還好。”
裴珩閉上眼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鼻尖縈繞著花瓣與她身上淡淡的香氣。
明日醒來,這雙腿大概又要不聽使喚了。
今日能走這一整日,己是上天的恩賜,可他不後悔。
今日走過的每一條街巷,看過的每一處景緻,懷中人每一次展顏的笑容,此刻她柔軟的身體貼著自己的溫度,這一切都是以前從未感受過得,一切都值得。
甚至,值得他用更多的東西去交換。
胸腔裡那股熟悉的苦澀翻湧上來,卻又被她均勻的呼吸聲一點點撫平。
何其有幸,得她為妻,何其不幸,無法長久。
“在想什麼?”陸知微的聲音從懷中傳來。
裴珩回過神來,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收緊了,像是怕她跑掉一般。
“在想今日很開心。”
“以後每天都讓你開心。”
翌日,裴珩睜開眼,身側是陸知微安睡的容顏。
他微微動了動,試影像昨日那樣,只可惜,雙腿果然使不上力氣。
但他的心願己經實現了,所以也沒有過多的遺憾。
裴珩聲音有些晨起的沙啞,卻溫和如常,“醒了?時辰還早,可以再歇會兒。”
陸知微搖搖頭,撐起身子:“不早了,我該動身了。”
她起身穿衣,動作利落。裴珩就靠在床頭,靜靜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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