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房裡,藍溪夜早己聞訊趕來,正坐在陸知微床前的繡墩上,一張漂亮的臉繃得緊緊的,擔憂的盯著床上昏睡的人。
“姐夫可算來了,姐姐病成這樣,姐夫倒是沉得住氣。”
這話說得極不客氣,甚至有些以下犯上。
青綠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,偷眼去瞧裴珩。
裴珩卻面色平靜,好似沒聽見那話裡的刺:“是我疏忽。”
藍溪夜見他如此反應,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心頭火氣更盛,卻又無處發洩,只得冷哼一聲。
將藥搶了過來之後,仔細小心的喂陸知微喝下,不再讓裴珩接觸她。
“說不定是姐夫將病氣過給了姐姐,往日你們還是分床睡吧!”
裴珩眉頭蹙起,竟還是答應了:“你說得對。”
陸知微虛弱的抬手,軟聲細語:“阿夜,不要這麼說你姐夫。”
藍溪夜旁若無人的替她擦拭著嘴角:“姐姐,你什麼都不要管,好好休養。”
陸知微的意識模糊,只能沉重的點了點頭,除了之前給洛凌川入夢之後得了嚴重的風寒,當屬這一次最嚴重了。
下午時分,外間傳來通傳,竟是太子殿下駕臨。
裴珩眸光微沉,示意青綠為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推著素輿來到前廳相迎。
蕭宸今日穿著杏黃色常服,外罩同色披風,見到裴珩,故意客氣的說道:“太傅不必多禮,聽聞太傅夫人身體違和,孤甚是掛心,太傅乃朝廷股肱,夫人亦是賢內助,千萬保重才是。”
話是對裴珩說,目光卻己不著痕跡地掃向內室方向。
“勞殿下親臨,微臣惶恐,內子只是偶感風寒,己請太醫診治,並無大礙。”
裴珩語氣恭謹,垂眸應答,雖然知道他為何而來,面子上總是要做足了。
蕭宸在廳中主位坐下,內侍立刻奉上茶點。
他端起茶盞,卻不喝,指尖摩挲著杯沿,狀似閒聊般問道:“太醫怎麼說?用了什麼藥?可需什麼珍稀藥材?宮中庫房有的,太傅儘管開口。”
句句不離陸知微病情,關懷備至。
他甚至示意隨從抬上幾個錦盒:“這些是高麗進貢的老山參、血燕,還有些溫補的藥材,給裴夫人調理身子最好不過。”
蕭宸坐了約莫一炷香時間,問遍了病情、用藥、飲食,字字句句,看似關心臣下家眷,實則焦灼之情幾乎要溢位言表。
最後,在裴珩以“內子需靜養,不敢久留殿下”為由再三委婉提醒下,蕭宸才不得不起身,目光再次深深望了一眼內室方向,帶著明顯的不捨告辭離去。
送走蕭宸,裴珩尚未迴轉,門房又來報,洛凌川洛將軍來訪。
裴珩眉頭一挑,洛凌川與他這文官素無深交,平日更是絕少踏足裴府。
“請。” 裴珩重新回到前廳。
洛凌川大步流星地進來,一身玄色窄袖勁裝,腰佩長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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