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二十,如期而至。
正是和蕭宸約定好的日子。
裴珩向來不過問她的行蹤,給予絕對的自由。
真正棘手的是藍溪夜,自打用過早飯,他便像塊甩不脫的牛皮糖,亦步亦趨地跟在陸知微身後。
她去小書房看賬,他便賴在旁邊的椅子上,託著腮一瞬不瞬地瞧她。
她去院中檢視新移栽的花草,他便蹲在她身邊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葉片,時不時抬頭衝她笑。
“姐姐今日要出門嗎?”藍溪夜狀似無意地問,指尖勾住她一片衣角。
陸知微面色平靜,試圖抽回衣角:“有些鋪子裡的事要處理。”
藍溪夜卻不鬆手,反而湊得更近些:“那我陪姐姐一起去,我不放心姐姐一個人。”
陸知微拒絕得乾脆:“不必,就在城內,有護衛跟著。”
藍溪夜,眼神在她臉上逡巡,試圖找出破綻:“姐姐是不是要去見什麼人?”
陸知微心頭微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抬手輕輕拍開他勾著衣角的手:“你若實在無聊,去廚房看看我讓人給你燉的甜湯好了沒有,說是用了新方子,你定喜歡。”
藍溪夜眼睛亮了一瞬,但隨即又警惕地眯起:“甜湯?姐姐今日怎麼突然想起給我做甜湯?”
陸知微轉身往屋裡走,語氣隨意:“前日你不是說嘴裡發苦?順手讓廚房做的,不想喝就算了。”
見她似乎真要不管,藍溪夜又蹭上來,拉住她的手腕,聲音軟了幾分:“喝的,姐姐給的,我都喝。”
但他眼珠一轉,“不過,姐姐要陪我一起喝。”
陸知微暗自皺眉,知道這小子沒那麼好糊弄。
她定了定神,轉身對他露出一個淺淡卻真實了些許的笑容:“好,陪你喝。”
湯是普通的銀耳蓮子羹,熬得濃稠清甜。
陸知微端起自己那碗,慢慢用勺子攪著。
藍溪夜看著她先喝了一口,這才端起自己那碗,卻沒有立刻喝,抬眼看陸知微,她正垂眸吹著湯勺,側臉恬靜。
“姐姐先喝。”
“怎麼?還怕我下毒不成?” 她說著,當真就著他的手,低頭喝了一口他碗裡的甜湯,然後抬眸,靜靜看著他。
“我怎麼會懷疑姐姐。”
說罷,不再猶豫,仰頭將整碗甜湯喝了個乾淨,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:“姐姐喝過的味道更好。”
他放下碗,卻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,眼前的人影開始模糊重影。
“姐姐……” 他下意識想去抓她的手,卻抓了個空,身體晃了晃,軟軟地向前倒去。
陸知微站在榻邊,靜靜看了他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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