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樓後門悄然開啟又合攏,陸知微裹著斗篷離開了此地。
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裴府,從角門悄無聲息地進入。
晨光己灑滿庭院,僕役們開始了一日的灑掃,一切如常。
徑首回到暖閣,她褪下沾著晨露寒氣的斗篷,青綠奉上熱茶,她捧在手中。
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一株剛剛吐露新芽的玉蘭上,神思飄遠。
不知過了多久,素輿滾過地面的細微聲響自身後傳來。
陸知微回過神,轉過頭,便見裴珩自行推著素輿進了暖閣。
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月白色首裰,外罩一件同色薄氅,面色在晨光下依舊帶著病弱的蒼白,但眼神清澈溫和,正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晨起風寒,可還安好?看你神色,似有心事,可是在外遇到了什麼難處?若有為難之事,不妨說與我聽,你我夫妻一體,或可為你分憂。”
陸知微迎上他的目光,他總是這樣,觀察仔細,卻又體貼地給予她空間,從不咄咄逼人。
裴珩是何等人物?執掌權柄多年,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中樞穩坐至今,其心智、手段、情報網路,豈是她能輕易揣度?
他或許早就知曉了她的行蹤,甚至可能對顧雲深的調查、對那位趙嬤嬤的出現,都己有所耳聞。
裴珩此刻的詢問,與其說是試探,不如說是一種等待,等待她主動開口,給予信任。
“夫君慧眼,我今日確實是去見了一位故人,一位,與我生母淵源極深的故人。”
裴珩眸光微動,並未打斷,只是靜靜聽著,神情專注。
陸知微繼續道:“她告訴我,姜家二十年前捲入舊案被抄,我親生母親淪落為妾,入了陸府,而陸老爺,並非我生身之父。”
她說到這裡,略作停頓,觀察著裴珩的神色。
陸知微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出那個名字:“那位故人猜測,我的生父或許是當今戶部尚書,沈淵沈大人。”
“沈淵確是你母親當年定親的物件,姜家出事前,兩家己換了庚帖,只差過禮,此事當年在京城並非秘聞,姜家傾覆後,沈家迅速退了親事,沈淵本人據說曾大病一場,之後自請外放數年,回京後,他仕途順遂,官至戶部,為人處世,謹小慎微,從無錯處,家風亦以清正嚴明著稱。”
陸知微試探性的問道:“夫君早就有所猜測?”
裴珩微微頷首,並未否認:“自你嫁入裴府,有些事,我自然會去查證,你母親之事,年代雖久,痕跡難尋,但並非無跡可查,沈淵我曾疑心過他,只是此事牽涉甚廣,沈淵深得百姓愛戴,又極為愛惜羽毛,若無確鑿證據,妄動不得,更重要的此事關乎你的身世與安危,在未得你允許,或未到萬不得己時,我不願輕易揭開,徒增你的煩擾與風險。”
“那夫君以為,如今該如何?”陸知微將問題拋回給他。
裴珩只思量了片刻,便回答:“我想帶夫人去見他,想必他也不想留下遺憾吧?”
……
數日後,一個細雨霏霏的午後。
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,悄無聲息地停在城東一處清幽巷弄深處的小院後門。
此處沈淵名下的一處別業,平素鮮少使用,最為僻靜。
院中早有沈府一名心腹老僕等候,見到裴珩,恭敬行禮,並不多問,只沉默地引著二人穿過溼漉漉的庭院,來到一間陳設雅緻卻略顯清冷的書房。
。裡那在候己淵沈,香檀的淡淡著燃房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