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微看著這長長的禮單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沈淵這番舉動,不像是送禮,倒像是在贖罪。
“夫人,這些東西收還是不收?”青綠試探著問。
陸知微將禮單擱在桌上,淡淡道:“收下吧,只是告訴來人,沈大人的心意裴家領了,往後不必再送。”
“是。”
青綠剛走到門口,又被陸知微叫住。
“再取紙筆來,我寫一封謝帖,讓來人帶回去。”
禮數週全,不卑不亢。
既不欠人情,也不落人口實。
青綠應聲去了,陸知微提筆蘸墨,寫了幾行客客氣氣的謝辭。
寫到最後一句“沈大人厚意,妾身愧領,然受之有愧,此後萬勿再勞”時,墨汁從筆尖滴落,在紙上洇開一個墨點。
她盯著那個墨點看了片刻,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。
陸知微丟下筆,捂著嘴,乾嘔起來。
那聲音來得突然,青綠尚未走遠,聞聲連忙折返,一進門便看見陸知微彎著腰,臉色蒼白,眼角泛著水光,正伏在桌沿乾嘔。
“夫人!夫人您怎麼了?”
青綠嚇了一跳,連忙上前扶住她,一邊拍著她的背順氣,一邊揚聲喚外頭的小丫鬟打水來。
陸知微嘔了幾下,卻什麼也吐不出來,只有胃酸翻湧的噁心感一陣陣往上頂。
她喘了口氣,端起茶盞漱了漱口,臉色依舊不好看。
青綠卻忽然安靜了下來,心裡想著,她從前看女人懷孕,就是這個情形,難不成?
她試探性的問道:“夫人莫不是有身子了?”
陸知微本想首接說明,只是不太舒服,不至於懷孕了,可是對上青綠的眼神,她猶豫了。
懷孕這件事,對於古代男子來說是一件大事,特別是像裴珩這樣,覺得自己命不久矣的人。
加之裴珩近日的狀態越發差了起來,攻略就差那麼一步遲遲沒有完成,若是告知他自己懷孕了,或許效果比她料想的要好……
青綠滿臉通紅,激動得語無倫次:“夫人您看,您這幾日總是乏累,胃口也不大好,方才又幹嘔,這不就是,奴婢立刻去找大夫過來給您診脈。”
陸知微叫住了她:“先不要,我想找相熟的大夫過來幫忙。”
青綠連連點頭:“夫人說的是,此等大事,應當請信得過的大夫相看。”
“嗯,去請楚醫女過來。”
“好,我馬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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