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淵退後一步,深深望著陸知微,眼中情緒翻湧如潮。
“裴夫人若是不信,老夫甚至可以與你滴血認親。”
他說得斬釘截鐵,甚至己吩咐人去取清水與銀針。
陸知微卻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平緩而篤定:“不必了,沈大人。”
滴血認親,本就不準,他既然願意一試,便是問心無愧,不必再實驗了。
陸知微欠身一禮,“沈大人願意以此法自證,可見心中坦蕩,既大人說不是,那便不是,今日叨擾了,告辭。”
裴珩推著素輿恰到好處地擋在陸知微身側,對沈淵微微頷首:“沈大人,今日之事,還望守口如瓶。”
沈淵苦笑一聲:“裴大人放心,老夫曉得輕重。”
他目光又落在陸知微身上,那眼神複雜至極,有愧疚,有憐惜,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
“裴夫人你長得真像你母親。”
陸知微沒有回頭,只微微頓足,便隨裴珩一同出了書房。
身後,沈淵獨自立在空蕩蕩的書房裡,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纖瘦背影,久久未動。
案上那盞茶早己涼透,他端起來,一飲而盡,滿口苦澀。
回程的馬車上,陸知微靠著車壁,一言不發。
裴珩坐在她身側,也不開口打擾,只是將搭在自己膝上的薄毯輕輕展開,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。
窗外細雨如絲,將京城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裡。
裴珩握緊她的手:“當年之事,總會有蛛絲馬跡,放心,我會繼續查下去的。”
陸知微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將頭靠在他肩上。
馬車搖搖晃晃,她閉上眼,卻並未睡著,只是任由那些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湧。
翌日清晨,裴珩上朝之後。
陸知微獨自坐在暖閣裡,手中捧著一卷賬冊,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。
青綠端著茶進來,見她神色懨懨,小心翼翼地問:“夫人,可是身子不適?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?”
“不必,只是有些乏了。”
陸知微放下賬冊,揉了揉眉心。
昨夜睡得並不安穩,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,醒來卻什麼也記不清,只覺得渾身痠軟,提不起勁來。
青綠便不再多言,只將茶盞放在她手邊,又取了一件薄披風搭在她肩上。
剛做完這些,外頭便傳來通報:“夫人,沈府派人送了東西來。”
陸知微眉頭微蹙:“沈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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