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窗外的鳥雀啁啾,和炭爐上咕嘟咕嘟的藥罐聲響。
陸知微放下湯碗,看向藍溪夜。
他面色平靜,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,與平日並無不同。
可那笑意,卻讓陸知微心頭莫名一緊。
“阿夜。”她喚他。
藍溪夜這才像是回過神來,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,端起茶盞,低頭喝了一口。
“姐姐懷了身孕,這可是天大的喜事,我方才只是在想,該給未來的外甥準備什麼見面禮才好。”
陸知微看著他,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。
可他笑得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用過午膳,裴珩便去了書房處理公務。
他如今雖日日陪伴陸知微,但朝堂上的事務並不曾落下。
積壓的摺子、幕僚的密報、各方勢力的動向,樁樁件件都需要他親自定奪。
暖閣裡便只剩下陸知微與藍溪夜二人。
房門合攏,光線透過窗紗照進來,將室內的陳設籠在一片朦朧的昏黃裡。
藍溪夜依舊坐在原處,面前的茶盞己經涼透,他卻沒有再喝一口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陸知微,目光一寸一寸地,從她的眉眼,滑到她的唇,再滑到她下意識護在小腹上的手。
那目光太過專注,專注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陸知微卻不怕,開門見山說道:“阿夜,你有話要說?”
“姐姐你說,肚子裡這個孩子,到底是誰的?”
陸知微心頭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自然是裴珩的。”
藍溪夜歪了歪頭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姐夫腿疾多年,纏綿病榻,身子骨弱成那樣,竟能讓姐姐懷上身孕?”
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緩緩劃過,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眷戀。
“姐姐莫不是在哄我?”
陸知微太瞭解藍溪夜了。
他越是平靜,越是溫柔,便越是危險。
“阿夜,你答應過我,不會動他。”
藍溪夜沉默了片刻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:
“姐姐放心,我答應過你的事,不會反悔,我只是在想,若是這個孩子是我的,那該多好,姐姐可還記得,那幾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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