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他那可憐的二哥,聽到這個訊息,會是什麼反應。
顧雲深踏進顧硯辭的院子時,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廊下的燈籠還未點,院子裡只有天邊最後一抹殘霞的餘暉,將一切都籠在一片昏紅的光暈裡。
他推開書房的門,便看到了一地的碎瓷。
顧硯辭坐在案後的椅子上,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,神色清冷如常。
只是他的手指上,纏著一條帕子,帕子上洇著淡淡的血跡。
“二哥這是怎麼了?好好的茶盞,怎麼碎了一地?”
顧硯辭沒有抬頭,聲音淡淡的:“手滑。”
顧雲深笑了一聲,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長腿一伸,姿態慵懶,“二哥素來沉穩,手滑這種事,倒是難得一見,你可聽說了?裴夫人有喜了。”
顧硯辭的翻書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如常,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聽說了。”
“那二哥怎麼還坐得住?我還以為,你會衝到裴府去,問個清楚明白呢。”
顧硯辭明白,這是弟弟在挑釁自己:“我去裴府做什麼?她己是裴家婦,有孕是喜事,我該道賀才是。”
顧雲深像笑出了聲,“二哥,你摸著你的良心說,你真的笑得出來?你真的能心平氣和地去給她道賀?”
顧雲深站起身,走到他案前,雙手撐在桌沿,俯身看他,目光逼人。
“二哥,你我兄弟一場,何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?你心裡什麼滋味,我能不知道?”
顧硯辭逐漸慍怒:“顧雲深,你夠了,難道你又比我好過多少嗎?你故意來找我說這些,心裡比我還要難受吧? ”
顧雲深撐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緊,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,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,冷到了骨子裡。
“二哥,你說,那個孩子,有沒有可能是我的?”
顧硯辭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聲音沙啞:“你心裡清楚,不是。”
顧雲深一拳砸在桌案上,震得筆架上的毛筆紛紛滾落:“我知道不是,可我不甘心,憑什麼?憑什麼裴珩那個病秧子能讓她懷上孩子,而我不能?”
顧硯辭站起身,冷冷地打斷他,“你在這裡發瘋有什麼用?她己經是裴珩的妻子,懷的是裴珩的骨肉,你我在這裡爭來爭去,爭的是誰的?爭一個不屬於我們任何人的孩子?”
顧雲深冷笑一聲:“二哥,你摸著你的良心說,你真的甘心?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給別的男人生孩子,然後你在這裡裝大方、裝體面、裝那個什麼都能放下的正人君子?”
“不要說了。”
“我就要說。”
兩人爭論著,又開始動起手來,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心中的鬱悶。
也許是顧雲深先衝過來的,也許是顧硯辭先揮拳的。
兩個人猛地撞在一起,拳腳相加,毫無章法,像兩個市井潑皮,哪裡還有半分朝廷命官的風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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