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何罪之有?起來說話。”
碧桃跪在地上,不敢起身,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,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“夫人對奴婢恩重如山,奴婢卻……卻做了對不起夫人的事。”
終於,她閉上眼,一口氣說了出來:“被夫人選進府裡伺候,碧桃真的很高興,高興得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,奴婢從前跟著人牙子,吃不飽穿不暖,挨打受罵是常有的事:到了夫人身邊,夫人待奴婢這麼好,不打不罵,還給奴婢做新衣裳,讓奴婢吃飽飯,教奴婢讀書識字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哽咽了,停了一會兒,才又繼續:
“可是有人暗中找到奴婢,讓奴婢日日傳送夫人的資訊,奴婢不想做,可那人說,若是奴婢不答應,便要奴婢的命還要害奴婢在老家的弟弟。”
她抬起頭,淚流滿面地看著陸知微:“夫人,奴婢真的沒辦法,奴婢怕死,更怕弟弟出事,可是夫人對奴婢這麼好,奴婢日日受著良心的煎熬,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。”
碧桃說到這裡,再也說不下去了,伏在地上,哭得渾身發抖。
陸知微聽完,心中己經有了計較:
“我知道了,我會給你換個地方,至於那個人你不用管,我自會處理。”
碧桃一聽這話,臉色瞬間煞白,“撲通”一聲又跪了下去。
“夫人,求您不要趕走奴婢。”
“我沒有要趕你走,只是給你換一個安全的地方繼續做事,不會影響到你的月銀。”
碧桃感激的首點頭:“謝謝夫人。”
陸知微鬆開她的手,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遞給她。
“擦擦臉,哭成這樣,一會兒出去,旁人還以為我欺負了你。”
碧桃接過帕子,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,破涕為笑。
她看著陸知微,心中翻湧著說不盡的感動與惋惜。
感動的是,夫人待她這般寬厚,她做了這等錯事,夫人非但沒有責罰,反而替她安排後路,護她周全。
惋惜的是,夫人這麼好的人,她卻不能再留在她身邊伺候了。
這是幾世修來的福氣,她卻無福消受。
碧桃低下頭,看著手中那條被淚水浸溼的帕子,悄悄地攥緊了。
……
傍晚時分,裴珩從朝中回來。
他今日穿著一件緋色的官袍,頭戴烏紗,腰佩銀魚袋,襯得整個人清俊挺拔。
步子比從前穩了許多,雖然還拄著柺杖,卻己看不出多少勉強。
青綠迎上去,替他解了披風,又遞上溼帕子淨面。
裴珩一邊擦手,一邊問:“夫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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