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說傻話。” 她終是沒將心中思量說出口,只淡淡嗔了一句,指尖卻留戀地在他背肌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洛凌川捕捉到她這細微的留戀,心中更是痠軟一片,抱著她不肯鬆手,才萬分不捨地緩緩放開,替她理好最後一絲鬢髮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:“那我真走了?你……你好生保重,若有任何事,定要讓人遞話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
洛凌川不再猶豫,利落地起身,迅速整理好粗布衣裳,走到門邊,又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陸知微獨自在草垛邊又坐了片刻,待氣息完全平復,才緩緩站起,略理了理微皺的衣裙,抬手拂去髮間沾著的草屑。
臉上慵懶的紅潮褪去,眸中復又一片沉靜清明,好似方才那場荒唐又熾熱的糾纏,只是恍惚的夢。
陸知微回到書房的時候,裴珩亦沒有歸來,青綠倒是急匆匆的問道:“夫人去哪裡了,一大早就沒有看到您。”
“就是閒著無聊,在花園裡散散步。”她隨意找了個藉口。
……
時入六月,盛夏己至。
日頭明晃晃地懸著,將巍峨宮牆與粼粼碧瓦曬得發白,空氣裡浮動著暑氣與隱隱的蟬鳴。
就在這燥熱漸起的時節,皇后的懿旨,送入了各府邸。
東宮芙蕖宴,定於六月初六。
此時正是太液池、御苑荷塘接天蓮葉無窮碧,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盛景。
皇后此宴,時機選得巧,名目也雅緻。
裴府,水榭。
西面軒窗支起,穿堂風帶著湖面水汽掠過,稍稍驅散了些許悶熱。
陸知微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薄綢夏衫,正斜倚在竹榻上,手中執著一柄素紗團扇,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。
她面前的酸枝木小几上,攤著那份鎏金鳳紋的請柬。
青綠端著一碗冰鎮過的杏仁豆腐進來,輕輕放在几上,覷著她的神色,小聲問:“夫人,這宴……您去麼?”
陸知微目光從請柬上抬起,望向窗外一池開得正盛的粉白荷花:“皇后娘娘親下懿旨,點了名要各府誥命同往,我豈有不去之理?”
“可是……” 青綠欲言又止,臉上滿是擔憂。
連她都隱約聽說,這宴是為太子選妃。
夫人這般容貌氣度,去了那百花爭豔之處,更何況,太子殿下對夫人的心思,她這貼身丫鬟多少能感覺到些許不尋常。
“無妨。” 陸知微打斷她的憂慮,用銀匙慢慢攪動著瑩潤的杏仁豆腐。
“不過是去吃杯酒,賞賞花,應個景罷了,那麼多夫人小姐在場,能有什麼事?”
她嘴上說得輕鬆,心中卻一片雪亮。
皇后此舉,矛頭首指蕭宸,而她不過是皇后用來拿捏太子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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