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笑著說了幾句開場話,無非是感謝諸位夫人小姐蒞臨,共賞夏荷,望大家不必拘禮,盡興而歸。
席間氣氛重新活絡起來,夫人們舉杯向皇后和太子敬酒,小姐們則含羞帶怯,努力展現出最優雅的儀態。
蕭宸始終神色淡淡,對於敬酒,只是略沾唇即止,對於皇后偶爾提及某位小姐的才藝或家世,他也只是可有可無地“嗯”一聲,並不多言。
他的目光大多數時間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,或是窗外無邊的荷田,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一名身著鵝黃紗衣、容貌嬌俏的少女,在皇后的鼓勵和其母期待的目光下,盈盈起身,朝著帝后與太子的方向福了福,聲音清脆如黃鸝:
“臣女不才,願獻舞一曲,為娘娘、殿下助興,也為這滿池芙蕖添彩。”
皇后撫掌笑道:“好!早就聽聞李尚書家的千金舞姿出眾,今日可要一飽眼福了。”
這位李小姐顯然是有備而來,很快便在水閣中央鋪就的錦毯上翩翩起舞。
身姿輕盈,腰肢柔軟,鵝黃紗衣隨著旋轉如花瓣綻放,確實賞心悅目。
席間眾人皆屏息欣賞,不時發出低低的讚歎。
蕭宸壓根沒有抬眼,坐在那兒好似睡著了一樣。
皇后聲音大了一些詢問:“宸兒覺得如何?李小姐這舞,可還入眼?”
蕭宸敷衍的打了一個哈欠:“母后,剛才兒臣勞累,不小心睡著了。”
皇后:“你……”
蕭宸卻恍若未覺,甚至姿態慵懶地往後靠了靠,抬手揉了揉額角:“兒臣近日為隴右賑災後續事宜,著實耗神,母后見諒。”
最後隨意地揮了揮手:“諸位不必拘束,繼續便是,美景佳餚,莫要辜負。”
那位正在起舞的李小姐,臉上嬌俏的笑容險些掛不住,舞姿也略顯凌亂,匆匆收了尾,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,紅著臉退回了座位。
皇后胸口微微起伏,但眾目睽睽之下,發作不得。
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端起完美的笑容,對李小姐溫言勉勵了幾句,便示意宮人繼續佈菜添酒,彷彿方才的尷尬從未發生。
絲竹再起,卻似乎失了先前的鮮活靈動。
蕭宸似乎對此渾不在意。
他執起玉箸,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片冰鎮過的甜瓜,送入唇中,細嚼慢嚥。
陸知微端起面前那盞冰鎮過的酸梅飲,她的目光,落在荷葉之中。
去年此時,似乎也是這般光景。
那時候,她在別苑裡救下了蕭宸,從此開始了這一段孽緣。
就在這略顯沉悶的寂靜之中,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:
“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席間站起一位身著緋紅織金芙蓉紋襦裙的少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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