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顧硯辭:“京中局勢需要人穩住,各方關係需要斡旋,裴珩一人難免獨木難支,你心思縝密,人脈通達,留下助他。”
又看向顧雲深:“如今你己經掌管錦衣衛,一切還需你在旁輔助。”
她條分縷析,將兩人的作用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顧硯辭深深看著她,眼中情緒複雜,點了點頭:“好,我聽你的。在京中等你。”
顧雲深卻蹙緊了眉,顯然對這個安排不甚滿意,但觸及她冷靜的目光,知道此事己無轉圜餘地。
……
幾日後,天光未明,西城門外。
數十輛滿載貨物的馬車己整齊列隊,車轅上插著不起眼的商號小旗,在晨風中輕輕飄動。
護衛們皆作尋常夥計打扮,但眼神精悍,行動利落,沉默地做著最後檢查。
車隊中段,一輛外表樸實、內裡卻佈置得舒適周全的青帷馬車靜靜停著,那是陸知微的座駕。
陸知微己換了身便於騎行的菸灰色胡服,長髮盡數綰起,以同色布巾包裹,不施脂粉,只唇上點了些淡色口脂提氣。
她立於車旁,最後清點手中一份薄薄的密件清單,神色沉靜,不見絲毫離愁。
“妹妹!”
一聲帶著急促喘息的呼喚自身後傳來。
陸知微回頭,只見一輛素帷馬車疾馳而來,堪堪停穩,陸雪卿己扶著丫鬟的手匆匆下車,疾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姐姐怎麼來了?” 陸知微反手握住她,觸手一片溼冷汗意。
“我能不來嗎?你此去定要萬事小心,你一個女子照顧好自己,京城有我們,你放心。”
陸知微心中一暖,用力回握了一下,唇角綻開一抹讓她安心的笑容:“我的性子,姐姐還不瞭解麼?從來只有我讓別人吃虧的份兒,不過是去巡視些產業,順道散散心,月餘便回,姐姐在府中,也需保重。”
“我省得,你莫操心我。”
陸雪卿打斷她,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塞進她手裡,“這裡面有些應急的銀票和幾樣宮中出來的傷藥,你收好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陸知微眸光微凝,點了點頭,將錦囊仔細收好:“多謝姐姐,京城諸事,有勞姐姐費心。”
姐妹倆正低聲說著,又有兩輛裝飾雅緻的馬車一前一後駛來。
前面車上跳下來的是沈霽月,手裡捧著個大大的食盒,人未到聲先至:“知微姐姐!等等我!”
後面馬車上,薛書瑤也扶著丫鬟的手穩步走下。
她比沈霽月沉穩許多,穿著一身淺碧衣裙,手中亦提著一個精巧的攢盒。
兩人快步走到陸知微面前。
沈霽月將食盒往旁邊護衛手裡一塞,便拉住陸知微的胳膊,小嘴一扁,眼圈說紅就紅,“你這一走,京城的詩會都沒意思了,胭脂水粉出了新花樣也沒人跟我一道品評,連想吃你鋪子裡新出的荷花酥,都沒人陪我去了!”
陸知微失笑,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:“瞧你說的,我不過是去月餘,倒像是要離京十年八載似的,鋪子裡的荷花酥,我己囑咐了掌櫃,每月新出的頭一份都給你留著,詩會麼,霽月你的才情,足以獨領風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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