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讓久經沙場、見慣風浪的靖北王瞬間色變的密信,絕非尋常邊境摩擦那麼簡單。
片刻,他收回目光,看向那報信將領,聲音己恢復平靜:
“傳令下去,各邊堡加強戒備,哨探再向外放出五十里,召集眾將,一個時辰後,中軍大帳議事。”
“是!”將領領命,匆匆而去。
穆錚這才轉向母親與女兒,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安撫的笑意:
“母親,微微,邊境有些瑣事,需我去處理,你們不必擔心,早些歇息。”
他又特意對陸知微道,“你既回來了,這裡便是你的家,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,今日你也累了,先在此安頓,今日不要外出,把你的人都安排到府裡面來。”
說罷,穆錚不再停留,對老太太行了一禮,便握著那封密信,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,背影挺拔,卻透著一股凝重的肅殺之氣。
老太太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,拉著陸知微的手:“邊關不太平啊,你爹這些年,也不容易,好孩子,剛回家就遇上這事,別怕,有祖母在。”
陸知微扶著老太太,溫聲應著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靖北王離去的方向。
靖北王府的清漪院被匆匆撥給了陸知微暫住。
陸知微卻無心欣賞這新居所。
她屏退了王府派來伺候的陌生丫鬟。
父親匆匆離去時凝重的神色,那封帶來不詳預感的密信,還有邊境突如其來的異動這一切都讓她心緒不寧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,前院隱約傳來紛沓的腳步聲,夾雜著馬匹嘶鳴。
顯然,靖北王召集的軍議己經開始了,各路將領正陸續抵達。
陸知微起身,走到院中,藉著廊下風燈的光,透過月洞門朝前院方向望去。
夜色中,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晃動的火把光亮。
就在一群魚貫而入的將領中,一個高大挺拔,身著玄色輕甲,是洛凌川。
他果然也來了,作為押送軍需至此的京營將領,邊境有異動,他被召來議事也在情理之中。
看來,想要打探些確切訊息,尤其是那封密信的內容,洛凌川或許是眼下唯一可能的資訊來源。
她正思忖著,院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隨即是老婆子恭敬的通報聲:“大小姐,老太君來看您了。”
陸知微斂去眼中思緒,轉身迎向院門。
只見穆老太君被兩個貼身嬤嬤攙扶著,顫巍巍地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沉重描金漆盒的小丫鬟。
“祖母,這麼晚了,您怎麼親自過來了?夜裡風涼,仔細身子。”陸知微連忙上前攙扶。
老太太握住她的手,細細端詳她的臉色,心疼道:“好孩子,折騰了這一晚上,定是累壞了,也嚇著了吧?祖母不放心,過來看看你安置得如何,這院子可還習慣?缺什麼短什麼,只管跟祖母說。”
“讓祖母掛心了,這裡一切都好。”
老太太示意丫鬟將漆盒放在桌上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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