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微披了件稍厚的外衫,坐在旁邊的小杌子上,看著吉祥翻烤。
火光映照著她沉靜的臉,面紗己取下,在自家院裡無需遮掩。
她手裡也拿著一串,慢悠悠地轉著,享受著這安寧時刻。
小泥爐上還坐著個小陶罐,裡面是用下午買的幹菇和山藥燉的湯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“好香啊,小姐,這塊好了,您嚐嚐!” 吉祥將一串烤得外焦裡嫩、滋滋冒油的羊肉遞過來。
陸知微接過,吹了吹,小心地咬了一口,羊肉的鮮嫩與香料的辛辣在口中化開:“真好吃。”
就在這時,院門處,忽然傳來叩門聲。
陸知微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,眼中那絲鬆弛瞬間斂去,下意識露出警惕的神情。
這個時辰,鎮上人都己歸家,吳大夫若來也會提前知會。
她看向吉祥,用眼神示意。
吉祥立刻放下手中的肉串,拍了拍手上的灰,快步走到門邊,沒有立刻開門,而是隔著門板,壓低聲音問:“誰呀?”
門外靜了一瞬,隨即響起一個女聲:“吉祥,是我。”
吉祥渾身一顫,拉開門閂,將門拉開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的人,裹著一件半舊的灰色斗篷,風塵僕僕。
“石雁姐姐?”
吉祥失聲低呼,又驚又喜,連忙將門徹底拉開,側身讓人進來,隨即迅速探頭看了看門外寂靜的街道,確定無人注意,才飛快地重新關好門。
陸知微己站起身,手中還拿著那串吃了一半的烤羊肉,目光落在那個一步步走入院中身影上。
石雁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緩緩扯下了遮臉的兜帽。
她的臉色比記憶中還差些,透著長途跋涉的憔悴,但那雙眼睛,在看到她安然站在這裡的瞬間,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,隨即迅速蒙上一層水霧。
她嘴唇哆嗦著,似乎想笑,又想哭,最終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,單膝跪地,抱拳,聲音哽咽:
“屬下石雁,幸不辱命,前來複命,小姐您、您安好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快起來,你的傷都好了?怎麼找到這裡的?這一路辛苦了。”
石雁藉著她的力道站起,卻仍固執地低著頭,不肯讓眼中的水光落下,啞聲道:
“屬下傷己無大礙,是老爺給了屬下地址和信物,讓屬下來此保護小姐,老爺說,小姐身邊不能沒有得力的人,屬下沿途很小心,無人跟蹤。”
陸知微拉著石雁在爐邊的小杌子上坐下,將手裡那串剛烤好羊肉串塞進她手裡:“坐下,先吃東西,以後在這裡,沒有主僕,你和吉祥,都是我的姐妹,咱們有福同享,往後也都會順順遂遂的。”
石雁握著那串滾燙的肉,喉嚨哽咽得厲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