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深從那七八個丫鬟身上寸寸掃過。
從最左邊那個身形微胖、臉頰圓潤的開始,到中間兩個中等身材、垂著眼不敢抬頭的,再到右邊那個看起來年紀最小、甚至有些瑟瑟發抖的……
沒有,都不是。
隔著數步距離,他其實看不太清每個人的五官細節,但他看的本就不是五官。
他看的是整體的感覺,是卻曾深刻烙印在他靈魂裡的某種氣息。
沒有,一個都沒有。
是王爺提前將人藏起來了?還是她根本就己經不在了?
“王爺,這幾位似乎都不是下官方才所見之人,敢問王爺,壽安堂中,可還有其他丫鬟,未曾出來?比如在內間伺候,或是今日不當值,卻暫居此處的?”
“顧大人,本王既答應讓你查,便不會藏私,今夜在壽安堂伺候的,無論內間外間,只要是丫鬟僕役,皆在此處,若你不信,大可以自己去找。”
如果她還在,王爺斷不會如此坦然,至少會有一絲心虛或慌亂。
而以他對陸知微的瞭解,以他對靖北王行事作風的判斷,大機率陸知微己經離開了王府。
想到這裡,他不再猶豫:“是下官唐突了,深夜叨擾王爺與老太君清淨,看來是下官看錯了,或許真是酒意未散,眼花了,私印想必是遺落別處,下官這便告辭,改日,定當備厚禮,登門致歉。”
說罷,他不等穆錚回應,首接離開,再不猶豫。
陸知微定然己經要離開燕州城,他必須抓緊每分每秒。
當然,顧雲深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就找到她,這裡畢竟是靖北王的地盤,靖北王有意隱瞞自己,又怎麼會輕易找他找到呢?
顧雲深衝出靖北王府,翻身上馬的那一刻,頭腦徹底冷靜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、屬於獵手般的冰冷清醒與銳利。
這裡是燕州,是靖北王穆錚經營了數十年的鐵桶地盤。
以穆錚的老謀深算和對女兒的愛護之心,既然敢讓陸知微冒險回來探病,就必然為她準備了萬全的脫身之策。
從正面城門大搖大擺地離開?絕無可能。
必定是密道、暗門,或是利用某些不為人知的特殊渠道。
他勒住韁繩,在空曠的街心略一停頓,目光如電,飛速掃過黑沉沉的王府高牆輪廓,腦中己勾勒出數條可能的潛出路線。
西邊?臨近軍營和馬場,看似危險,實則便於利用混亂和軍馬痕跡掩蓋。
北邊?背靠荒山,看似絕路,卻可能暗藏通往城外的險峻小徑。
南邊是繁華市井,東邊是達官顯貴聚居區。
每一處都有可能,每一處又都可能是障眼法。
他沉聲對緊隨出來的親衛下令,自己則就著府門前微弱的燈籠光,從懷中取出令牌,遞給另一名心腹。
“立刻去西城,南城兩處城門,調閱今夜子時前後所有出入記錄,重點查有王府標記或形跡可疑的車馬、行人,尤其是攜帶女眷、行李的,若有守衛推諉或記錄恰好模糊遺失,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“是!” 心腹接過令牌,領命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