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落下去,怕落了,便是冒犯。
更怕落了,她會退開,退到他再也夠不到的地方。
“若你們真的愛我,就該知道,我最想要的是什麼。”
裴珩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,蕭宸的喉結上下滾動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他們當然知道,他們太知道了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就像你知道刀會割手,可當那把刀上刻著你心心念唸的名字時,你還是會忍不住伸手去握。
“我想要自由,不是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,不是從一個人手裡換到另一個人手裡,我想要的是誰都不欠,誰也不負,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,若你們真的心疼我,請讓我自由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,船頭忽然安靜了。
陸知微等了片刻,見無人應聲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若你們非要逼我,我不介意首接跳下去。”
她往船舷邊邁了一步。
“微微!”蕭宸臉色驟變,伸手去抓她的衣袖。
裴珩也動了,他比蕭宸更快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陸知微沒有掙扎,只是低頭看著那隻扣在自己腕上的手。
她抬起頭,唇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,“我開玩笑的,這水多涼啊,跳下去你們還得撈我,大家都累。”
蕭宸:“……”
裴珩:“……”
兩個人同時愣住。
“微微,這種玩笑,不好笑。”
陸知微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嚇他們,可她也是被逼急了。
兩個男人堵在船頭,一個伸手一個站樁,一個深情一個不甘,她要是不拿出點狠招,今日怕是脫不了身。
她收了笑,正色道:“那你們就別逼我,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不想再丟了,你們若是真心為我好,就別把我往絕路上逼。”
這話說得重了。
“好,不逼你。”
裴珩沒有說話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江風忽然大了起來,暮色己經從淡紫變成了深藍,天邊第一顆星星亮了起來,孤零零地懸在江面上方,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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