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謹望著沖天的火光,耳邊反覆迴盪著那名婢女的話:“穆家小姐好像進去了。”
他這才想起,方才從宴會出來時,席間確實沒瞧見她。
她原還以為是她坐不住,出來透透氣,可此刻想來, —— 她會不會真的偷偷跑來了昭寧宮?
“海棠。” 他低聲輕喚,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慌亂。
緊接著下一瞬,宇文謹一把奪過身旁宮人手裡拎著的水桶,猛地澆在自己頭上,水順著髮絲滴落,浸透了他的衣袍。
不等周圍的宮人反應過來,他便不顧一切地衝進了火光沖天的寢殿。
“王爺,” 棋聲聞訊趕來,看到衝進大火的人,嚇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暗處的穆海棠也跟著嚇了一跳。
她離得遠,沒有內力,又恰逢周遭人聲嘈雜,到處都是走水了的叫喊聲,壓根沒聽清人群裡誰說了什麼,更不知道宇文謹是以為她在裡面,才會毫不猶豫的衝了進去。
“靠,瘋了吧他?”
穆海棠心頭一震,她原本是想借著這場大火,讓宇文玥順利金蟬脫殼,可眼下好好的局面全被宇文謹打亂了。
這麼大的火,他衝進去做什麼?
昭寧公主又不是他的親妹妹,穆海棠心裡清楚,宇文謹生性就是個涼薄之人,他向來只重利弊,從不感情用事。
今日就算火裡面是他的親妹妹,他多半也不會這般不管不顧地衝進去。
穆海棠不知道,可呼延烈卻聽到了人群中那抹細微的聲音。
他擅長口技,對各類音色的辨識遠超常人,哪怕周遭人聲鼎沸、火光嘈雜,也能清晰辨出,方才那名開口的女婢,就是呼延翎。
宇文謹是因為穆海棠在裡面,才會不顧一切的衝了進去。
火勢越來越大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棋生帶著一眾暗衛,在火場外急得團團轉,不停揮手指揮著身邊的宮人:“快,多叫些人,多提水來,往火勢最猛的地方澆。”
勤政殿內。
崇明帝怒不可遏,一巴掌狠狠甩在宇文澈臉上,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喝問:“誰讓你擅自回京的?”
“你忘了自己是一方主將?” 他語氣冰冷,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斥責,“你這般不管不顧地私自回京,若是被人察覺,後患無窮,你就是這麼為我分憂的?”
那一巴掌力道極重,宇文澈的頭被打得偏到一邊,眼底一絲陰狠飛快掠過,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。
沒有爭辯,他只是緩緩轉頭,一言不發地跪在崇明帝腳邊,默默解下自己的衣衫。
衣衫褪去,露出他精壯挺拔的上半身,可入眼之處,卻沒有半塊好肉,反倒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膿瘡,有的還往外滲著血絲,將他一身的銳氣都襯得黯淡了幾分。
崇明帝也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一步,開口道:“這是怎麼弄得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