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政殿內,案頭的龍涎香絲絲縷縷,繚繞在樑柱之間。
崇明帝端坐在龍案之後,案上奏摺堆疊成了個小山,幾乎掩去半幅御案。
他指尖硃筆起落,批閱奏章。
殿內靜得落針可聞,唯有硃筆落紙的沙沙輕響,伴著殿外偶爾掠過的風聲。
內侍宮女垂首立在殿角,不多時,魏公公躬身從殿外走了進來。
“聖上。”
崇明帝聽見動靜,擱下硃筆,抬手揉了揉酸脹的脖頸,沉聲道:“情況如何?”
“回陛下,奴才己前去問過御醫,昨夜裡奉旨前往相府診病的御醫言明,丞相乃是因急火攻心,損了心脈,切忌勞心費神,務必靜心安養些時日方可。”
“哦,是嗎?”
“既如此,為何今日早朝,相府來人只給他告了兩日病假?”
“這個老東西,讓朕說什麼好啊,把手裡那點權勢看的比他的老命還要緊。”
“朕看他是到死也不會主動放權。”
“他既不肯主動休養,那朕便佯裝不知,橫豎操勞費神的,又不是朕。”
“聖上英明。”魏公公叩首。
“景淵這會兒在何處啊?”崇明帝端起一旁的茶盞,輕抿了口茶。
魏公公連忙躬身回奏:“回陛下,蕭世子今日一早就去了將軍府,首到此刻還未曾出來。”
崇明帝聞言,輕嗤一聲:“景淵這小子,跟朕告了三日假,連早朝也推脫不來,朕就知道,他肯定會去找那丫頭。”
魏公公垂首間,眼神流轉,立馬順著崇明帝的話道:“陛下,世子這會兒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,又去了漠北好些日子,如今回來,去找穆小姐在正常不過。”
“陛下您忘了,您年輕那會兒,不是也不顧先帝的斥責,日日一下朝就先去太子妃的院子。”
崇明帝一聽,笑著應了句:“是啊,那會兒朕多年輕啊,正是意氣風發的好時候。”
“行了,由著他去吧。”
崇明帝隨意揮了揮手,眉宇間難得染上幾分笑意:“如今他回來了,穆家的事兒,朕便不必再插手。”
“想必到時候,就算穆家不說,穆家那丫頭也定會告訴他。”
“是,是,世子回京主事,諸事自會處置妥當,陛下儘管安心。”
崇明帝點點頭,隨即淡淡開口:“嗯,對了,衛國公行程如何,還有幾日到京啊?”
“回陛下,昨晚奴才才去打聽,衛國公,為了節省時間,旱路水路同時走,照著他如今的行程看,五日後,國公爺應該就進京了。”
“五日後?·······”
崇明帝一臉若有所思的念著這幾個字:“記住,給那兩個賤人,再多配些人手,好好給朕看管著,萬不可再讓人鑽了空子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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