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在穆家,她要看穆家人的臉色。
嫁給宇文謹,她要看他的臉色,無論她如何做小扶低也換不來他半點憐惜。
最後,還連累了家人。
她該怎麼辦,如今的日子看似安逸,可她心裡明白,這一切都是暫時的。
宇文澈不傻,他就算喜歡她,她一個沒有家世的孤女,當他的妾都是高攀了。
將來只要宇文澈娶了正妃,她一個沒有家世支撐的小妾,光想想就知道自己的下場。
可她除了會做點心,幾個字,別的也不會什麼了。
就如宇文澈所言,這世道這麼亂,她孤身一人,總要先尋一處落腳之地才行。
想到這兒,她心底就湧起一陣煩躁, —— 她好不容易逃出來,身上帶的銀子,若是省著用些,也能順利到江南。
都是宇文澈那個混蛋,硬生生把她帶回上京。
還讓她碰上了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。
想起那日街頭,她當眾甩了他一記耳光,得知自己還魂後,心頭鬱結多日的鬱氣,總算稍稍紓解。
她早從下人口中聽聞,宇文謹瞎了,聽說還是為了救如今的她。
聽說他前些日子,竟然還當街求娶那個穆海棠,還當真是可笑。
在她眼裡,這些從頭到尾都只是宇文謹的算計。
他求娶,他求娶,是因為這輩子穆海棠執意不肯嫁他,他便徹底亂了陣腳。
宇文謹向來把權力看得比什麼都重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也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瞎了倒也好。
眼盲了,便再無力角逐儲位之爭;他若不爭,自己的父兄,往後也不必再遭他步步算計。
“小姐!您發什麼呆呀,再往下鏟,這花都要被您鏟死啦。” 小桃看著她心不在焉鏟著土,急忙開口提醒。
“哎呀,” 穆海棠一驚回過神,低頭瞧見花枝,懊惱道:“罪過,這花兒本來還能緩過來,被我這麼一折騰,這下怕是真救不回來了。”
小姐,您方才在想什麼心事?莫不是想家了?”
小桃這話,頓時把穆海棠問得一怔。
想家嗎?她怎會不想。
日夜都盼著能再見父母一面,可她就是個罪人,實在沒有顏面回去見他們。
再說,如今她不再是穆海棠了,她何必在去打擾她們原本的平靜。
見穆海棠不說話,小桃鼓起勇氣說道:“小姐,奴婢想跟您告一個時辰的假。”
“啊?你問我?”穆海棠指著自己,顯然不懂小桃為何會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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