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便好,起來吧。” 宇文澈掃過穆海棠,視線落向她身後的昭寧公主,冷哼了一聲,便越過她們,朝著一旁的雅間走去。
身後三人見狀,連忙快步跟上。
待一行人過去,穆海棠望著呼延凜離去的背影,眸底緩緩凝起一層冷意。
“走吧,咱們也進去。”穆海棠試圖去拉宇文玥,卻發現此時宇文玥的手冰涼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她當即軟聲寬慰:“別怕,都過去了,他不敢對你如何的。”
宇文玥渾身僵硬,那晚的驚懼翻湧而上,讓她西肢百骸都透著寒意。
“海棠,我方才……看見呼延凜了。”
她至今想起來仍舊後怕,當初大火圍困宮殿,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僥倖逃生後日夜惴惴不安,最怕的就是再撞見那個人。
穆海棠反手將她微涼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,指腹輕輕摩挲安撫著,眉眼溫柔卻帶著十足篤定的底氣。她微微側身,將宇文玥護在身後,輕聲緩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別怕,有我在,況且,你人前如今依舊是昭寧公主組,他不敢拿你怎麼樣。”
穆海棠扶著宇文玥進了雅間。
隨後喚來等候在外的店小二,二人隨意點了幾樣酒樓招牌菜式與精緻點心。
小二走後,雅間窗欞敞開,穆海棠順勢看向窗外,看著街上匆匆往來的行人,瞬間消解了方才廊間的不愉快。
經過這片刻的平復,宇文玥臉色恢復如常。
她端起青瓷茶杯,輕抿了一口茶湯,抬眼看向對面的穆海棠:“海棠,你說呼延凜看見我,會不會為了報復我,去和我父皇提親?”
穆海棠聽後,沉默了,因為她也吃不準,誰知道呼延凜遲遲不離開上京,到底怎麼想的。
她心裡雖然沒底,卻又不得不開口安撫宇文玥:“應該不會,他又不傻,你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公主,他娶你,並沒有什麼實際利益。”
二人正說著話,忽然,門外傳來一聲巨響,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,一道怒喝破空而來:“不長眼的東西,瞎了嗎,敢撞到本王身上?”
熱湯不偏不倚濺在手上,瞬間疼的鑽心。
宇文澈面色鐵青,低頭看著彎腰收拾殘局的夥計,二話不說便動起手來。
“我讓你不長眼,我讓你不長眼。”
拳腳盡數落在對方身上,那夥計垂著腦袋,既不躲閃也不求饒,只顧埋頭撿拾地上的殘羹碎碟,任由拳腳一下下落在自己身上。
方才引路帶穆海棠二人上樓的夥計,連連作揖求情:“王爺開恩,王爺開恩,您就是借給十個膽子,也絕不敢有意衝撞王爺。”
可宇文澈見那闖禍的夥計自始至終悶不吭聲,只顧埋頭收拾狼藉,半句求饒認錯的話都沒有,心頭怒火頓時更盛。
就在這時,就見方才一首低頭捱打的夥計,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一般,急聲道:“不是我,是他自己從雅間出來,硬生生撞到了我身上。”
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對著小二哽咽道:“真的不是我的錯,您和掌櫃說,別扣我的銀子好不好?”
雅間內,穆海棠原本正端著茶,聽著廊外這齣好戲。
可當那夥計帶著哽咽、近乎孩童般幼稚委屈的哀求聲傳入耳中時,她當即放下手中茶盞,快步出了雅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