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說什麼?竟敢說是本王撞了你?”
宇文澈顯然被眼前的夥計氣得不輕,可對方始終垂著頭,這也讓他自始至終都沒能看清這人的相貌。
跑堂小二哪敢得罪權貴,當即一把推開一旁辯解的任天野,厲聲呵斥:“傻小子,誰讓你上來的,不都說了,讓你在後廚嗎?”
“瞧瞧你,一點兒小事兒都做不好,闖了禍不知反省,竟還敢顛倒黑白。”
“還傻站著做什麼,還不趕緊過來,跪下給王爺磕頭道歉。”
小二尖利的呵斥聲砸在耳邊,嚇得任天野渾身猛地一僵。
他呆呆立在原地,手腳瞬間沒了分寸,他不懂什麼人情世故,更不知得罪王爺是何等天大的罪過。
只怯生生抬起頭,對著那小二小聲問道:“磕頭道歉,就不用賠銀子了嗎?”
在任天野看來,他的銀子都是給海棠花的,除了海棠,連他自己都捨不得花一文。
他心裡急得不行,生怕一會兒掌櫃的上來,就要扣他月錢、逼他賠銀子。
所以,還不等宇文澈反應過來,一心怕被扣銀子的任天野便上前一步,伸出油乎乎的手,徑首扯住了他的衣袖,可憐巴巴地央求:“王爺,都是我的錯,是我沒看見您,求您別生氣。”
他錯認的飛快,卻全然抓不住重點。
只想著按著小二的話服軟,就可以不用賠銀子,眼神更是像個不通世事的稚童。
聽見動靜,跟著出來的呼延凜和顧硯之,也在任天野方才抬頭的那一瞬間,看清了他的臉。
衣袖上沾染上的油汙刺得宇文澈眉頭緊擰,本就未消的火氣瞬間又往上湧。
他猛地抬手將人狠狠推搡在地,厲聲斥道:“哪裡來的傻子?”
目光掃過一旁戰戰兢兢的酒樓小二,滿是不滿道:“簡首荒唐,你們偌大一座酒樓,怎會僱個痴傻之人當夥計?”
穆海棠立在人群之中,原本打算事態平息後,再去問清任天野為何會在此處。
可眼見他被狠狠推倒在地,掙扎著爬起還要低聲賠罪。
換來的卻是旁人滿眼鄙夷的呵斥與嘲弄,她閉了閉眼,內疚像是一把刀,把她的心瞬間戳了個稀巴爛。
要不是她,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,自己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說要照顧好他。
可她照顧了什麼?她把他放在了別人那裡就不管了。
甚至明知道上官珩顧不上他了,也沒去看看他。
她真的好該死,明知道他傷了腦子,她卻還在顧及這個,顧及那個。
也許她就是任天野命裡的災星。
他若不是遇上她,沒準他還是聖上眼前的大紅人,是那個誰見了都會忌憚三分的任指揮使。
而非眼下這個任人欺辱、被當眾喚作傻子的酒樓夥計。
穆海棠不顧眾人的目光,走上前,扶起地上的任天野,看著他被燙傷的手,低聲問他:“疼不疼,誰讓你來這兒做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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