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覺得活著對他而言就是煎熬,也沒有什麼意義。
當初去鎮撫司,也並不是他多喜歡權勢。
他只是喜歡手持刑具、執掌他人命運的感覺。
他喜歡聽那些人淒厲的慘叫,喜歡看那些達官顯貴跪在他面前,卑微俯首,苦苦求饒的模樣。
長久的黑暗,早己將他的心態變得陰暗扭曲。
首到有一天,遇到了她,她和所有人都不同,她不怕他,也從未因旁人的眼光而刻意疏遠他。
任天野看著視窗站著的穆海棠,他知道,是她讓他活得像一個人。
一個有了七情六慾,喜怒哀樂的人。
也是她,讓他覺得站在陽光下,也並不是一件多麼難以忍受的事。
“看什麼呢?”
穆海棠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,然後端著粥碗坐在那,一邊攪動著碗裡的粥,一邊小聲道:“來,你先給我好好吃飯,等吃完了飯,我在找你算賬。”
任天野很聽話,任由她一勺一勺把粥餵給他。
不過片刻功夫,一碗粥便見了底。
她順手拿著帕子,替他擦了擦嘴角,可才一放下粥碗,她立馬就變了臉。
“說吧,你為何不好好在廣濟堂待著,非要去酒樓給人端盤子?”
任天野像個闖了禍的孩子,耷拉著腦袋低聲辯解:“我沒有不安分待在廣濟堂,阿吉分派的活我全都做完了。”
“我想去幫忙搬藥材,他又說活兒太重,不肯讓我做,我獨自待在院裡實在無趣。······”
“無趣你就去酒樓給人端盤子?你要實在無趣你可以看我買給你的話本子啊?”
“還有,郎中都說你是操勞過度?我問你,你夜裡不睡覺,究竟都在做些什麼?”
任天野不安的扣著手,可憐巴巴的道:“我夜裡都在偷偷挑藥材,趕在天亮之前,把阿吉安排的活,全都幹完。”
“天亮後,阿吉會給我來送飯,吃完飯,我就去碼頭幫人卸貨,幹兩個時辰,能掙三十文。”
他小聲老實交代,不敢抬頭看她:“我幹活的時候,聽碼頭一起做工的人說,最近新開了個酒樓招夥計,我就去了。”
“一開始他們嫌我痴傻,不肯要我。”
“我就幫著扛米、搬重物,掌櫃見我力氣大、肯做事,才留了我做雜活,可每個月給我二兩銀子呢。”
“我掐著時辰趕在阿吉送飯前,回去吃飯,吃完接著去碼頭幹活,晚間活也不少,還能再幹兩個時辰。“
“還有,夜裡差事累,工錢也多,能拿六十文。”
任天野越說越興奮,像是個在等待誇獎的孩子。
穆海棠聽來聽去,最後開口問了他一句:“你的意思,你一日打三份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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