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斂了所有動作,靜靜凝著她。
眼淚流乾了,可眼底的酸澀卻久久不散。
他知曉他們之間的不可能,她是天上皎皎月,而他,一個淤泥裡打滾的人,如何敢心生妄念。
天光一點點鋪灑進窗欞,映亮她鬢邊散落的幾縷髮絲。
他喉間發緊,天還是亮了。
良久,他悄悄側過身,儘量離床沿遠了幾分,可誰知他剛一動,便驚醒了伏在榻邊的穆海棠。
“你醒了?” 穆海棠幾乎立刻首起身,急切的看著他。
轉瞬之間,任天野眼神又恢復了往日的呆滯。
他望著眼前人,聲音微弱又怯懦:“海棠,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?”
見他能開口說話,還認得自己,穆海棠心裡的大石頭才算落地。
昨夜她守了他一夜,最怕的便是他高熱過後神智再度衰退,甚至害怕他忘了自己。
“沒有,你從來沒有給我惹過任何麻煩。”
她喉頭驟然一堵,鼻尖發酸,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,哽咽不止:“你知不知道,昨日你真的快要嚇死我了。”
“我真的好怕,怕你再也醒不過來。”
穆海棠抬手胡亂用袖口擦拉擦臉上的淚,仍舊不放心的將他往自己身前帶了帶,摸著他的後腦勺上的那個大包:“頭還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任天野搖搖頭,示意頭上傷勢己無礙。
可穆海棠根本不聽他說,依舊自顧自的問著:“身上還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?”
任天野搖搖頭,聽話的道:“沒有,哪裡都不疼了。”
穆海棠聽了他的話,嗤的笑出聲,輕輕拍著他道:“真是被你嚇死,一會兒疼的要命,這會兒說好就好了。”
“對了,你餓不餓?”
想到他昨晚吐出來的東西,穆海棠嚴重懷疑他在酒樓打雜的時候,那些人欺負他傻,給他吃了餿飯。
昨日的高熱,弄不好跟他吃壞東西也有關。
想到這兒,她趕緊起身,使勁揉了揉他的臉道:“你在這兒乖乖聽話知道嗎,我給你去小廚房拿粥。”
還沒等任天野說話,穆海棠就一溜煙跑出去了。
任天野看著那跑出去的身影,首到院中再無動靜,他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若是一輩子能跟在她身邊,那他心甘情願當一輩子傻子。
不多時,門外再度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粥來嘍。····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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