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錦坐在石桌旁，將那本泛黃的書冊擱在一邊。
她伸手把裝著黑子的棋罐推到了朱雄英面前。
“殿下先請。”
朱雄英也沒客氣，伸手抓起一枚黑子。
“啪。”
棋子落在了棋盤的最邊緣，第一條線上。
徐妙錦捏著白子的手頓了一下，眉毛微微挑起。
這下法，若是剛學棋的蒙童也就罷了，稍微懂點棋理的都知道，金角銀邊草肚皮，哪有上來就往死路上走的。
她沒說話，捻起白子，穩穩地落在天元旁邊的星位上。
堂堂正正，佔據中腹。
朱雄英看都沒看，又是一子。
還是邊緣，離剛才那顆子八丈遠，孤零零地守在另一個死角。
徐妙錦心裡那點期待淡了幾分。
看來這位皇長孫也就是在農事和算賬上有些鬼才，這棋道講究的大局觀，他是一竅不通。
她不再看朱雄英，專心布自己的局。
白子在中腹連成了一片，氣勢如虹，像是一條大龍，張牙舞爪地要吞掉西方。
“好吃！這個桂花糕真甜！”
不遠處傳來朱允熥含糊不清的嚷嚷聲。
他兩隻手各抓著一塊糕點，嘴邊沾滿了碎屑，正吃得起勁。
湯宛如蹲在他旁邊，有些無奈地拿著帕子給他擦嘴，那把紫杉木弓被隨手扔在了草地上。
馬皇后坐在藤椅上，手裡拿著把梳子，一下一下地給江都公主通著頭髮。
老太太的眼睛半眯著，偶爾往棋盤這邊瞟一眼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。
徐妙錦感覺到了壓力。
雖然朱雄英一首在邊角這兒扔一顆，那兒扔一顆，看著毫無章法。
可當她的白棋想要往外擴的時候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裡，又像是走路絆到了細繩。
“殿下。”
徐妙錦終於忍不住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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