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兒沒有君臣，只有長輩晚輩。妙錦，宛如，你們挨著大孫坐。”
徐妙錦大大方方地坐下，離朱雄英隔著半尺遠。
湯宛如倒是膽子大，捱得近了些，還偷偷聳著鼻子聞了聞朱雄英身上的味兒。
晚膳擺了上來。
全是家常菜。
紅燒肉，清蒸鱸魚，還有朱雄英唸叨的燒鵝。
朱元璋抱著碗粥喝得呼嚕響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，顯然是不想摻和這場面。
朱雄英夾了一塊排骨，剛想往嘴裡送。
“殿下。”
徐妙錦突然開口了。
聲音雖清冷，但宛若絲竹。
“聽說您在鐘山造了一種能連發的火銃？”
朱雄英嘴裡的排骨還沒咬下去，含糊地點了點頭。“啊……是有這麼個玩意兒。”
“那是墨家機關術的變種嗎？”徐妙錦接著問，“《墨子》備城門篇裡有過記載，但沒聽說能用到火器上。”
朱雄英把排骨吐出來，詫異地看了這個才十二三歲的少女一眼。
這年頭的閨閣女子，讀《女誡》的多，讀《墨子》的可沒幾個。
“不是墨家，是算學。”朱雄英擦了擦嘴上的油，“算好了膛線的角度，它就能轉。”
徐妙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沒再說話，只是那雙眼睛在朱雄英臉上停了好幾息。
旁邊的湯宛如不樂意了，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朱雄英碗裡。
“殿下別光顧著說那打打殺殺的。您嚐嚐這菜，是我剛才陪娘娘在後園子裡摘的，新鮮著呢。”
朱雄英看著碗裡的青菜，又看看旁邊正給他剝蝦的馬皇后，再看看對面裝聾作啞的朱元璋。
這飯，比行軍糧還難啃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軟刀子？
馬皇后看著這一幕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她給徐妙錦夾了一塊魚肉，又給湯宛如盛了一碗湯。
“大孫啊，你整天在那軍營裡對著幫糙老爺們，性子都野了。”
“妙錦書讀得多，字也寫得好。宛如手巧，還會煮茶。”
“以後啊，讓她們常去瞻園走動走動。你那些奏摺要是批累了，讓人給你磨個墨，煮個茶，不比看蔣瓛那張大黑臉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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