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站在坤寧宮的門檻外，低頭嗅了嗅袖口。
下意識地想拍打兩下，把袖子往上擼了擼，跨進了大門。
“喲，還知道回來？”
馬皇后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，手裡正在納鞋底。
看見那個黑黢黢的小人兒進來，她把針線笸籮往旁邊一推，也不起身，就那麼斜著眼瞅著。
朱雄英嘿嘿一笑，幾步竄到馬皇后跟前，熟練地往她懷裡一拱。
“皇祖母，孫兒這不是想您做的燒鵝了嗎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
馬皇后嘴上硬，手卻早就撫上了朱雄英的後腦勺。
她摸著那一頭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澀的頭髮，又拽過朱雄英的手。
原本白嫩的小手，現在掌心磨出了一層硬繭，指甲裡還有殘留著黑灰。
馬皇后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作孽喲。”
她捧著那隻手，轉頭就衝著坐在另一頭喝茶的朱元璋發作。
“重八，你看看！”
“大孫才九歲！那是讀書寫字的年紀，你非讓他去泥坑裡打滾！”
“這手糙得跟老樹皮似的，以後還怎麼握筆？”
朱元璋正端著茶碗吹沫子，被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，滾燙的茶水灑了幾滴在龍袍上。
他縮了縮脖子，把臉埋進茶碗裡。
“妹子，這……這也是為了大明江山嘛。”
朱元璋小聲嘀咕。
“那是以後當家做主的人，不吃點苦怎麼行？再說，咱像他這麼大的時候，都在給地主家放牛了。”
“你那是放牛娃，大孫是皇長孫！能一樣嗎？”
馬皇后瞪了他一眼，又心疼地給朱雄英揉著手心。
“以後不許去了，那什麼神武軍，讓藍玉那殺才去帶。你在宮裡好好養養，看這臉曬的，黑得都不反光了。”
朱雄英靠在馬皇后懷裡，衝著朱元璋擠了擠眼。
老朱氣得吹鬍子瞪眼，卻不敢發作，只能憤憤地咬了一口桌上的糕點。
“行了，別賴在我身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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