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帳裡火盆燒得噼啪響。
炭火映著幾個人的臉，忽明忽暗。
傅友德手裡捏著個酒囊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盪著。
藍玉盤腿坐在羊毛氈子上，正在摳靴底的泥巴。
“乃兒不花就在前頭。”
朱雄英站在那張掛起來的羊皮地圖前，手裡那根枯樹枝點在了飲馬川的位置。
“這老狐狸屬兔子的，聽見點風吹草動就得鑽洞。”
朱雄英轉過身，看著地上坐著的幾個老殺才。
“要是神武軍這三萬黑甲擺開了架勢硬推，他肯定跑。這大漠這麼大，咱們這幾條腿跑不過他在草甸子上長大的馬。”
藍玉把腿放下來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那殿下的意思是？”
“得有人去當這塊肉。”朱雄英手裡的樹枝在藍玉肩膀上敲了兩下，“還得是塊肥得流油、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的五花肉。”
藍玉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珠子瞪圓了。
“讓咱去？”
他指著自己的鼻子，“殿下，咱藍玉這輩子打仗，向來是拿刀子往人家心窩裡捅，什麼時候還要去賣屁股給人看了？”
“這就是軍令。”
朱雄英把樹枝扔進火盆，濺起幾顆火星子。
“舅姥爺，你那五萬騎兵，全是老底子。平日裡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，這股子驕橫勁兒，不用演都是現成的。”
朱雄英蹲下來，視線跟藍玉齊平。
“我要你把那身鐵甲脫了。”
“穿最騷包的衣裳，打最響的鑼，哪怕是在行軍路上看見只兔子，你也得讓幾千人去追。”
藍玉嘴角抽了抽。
“這不是把臉湊上去讓人打嗎？”
“對，就是讓人打。”朱雄英拍了拍藍玉的大腿，“不僅要讓人打，還得打輸了。”
“要是贏了，乃兒不花就跑了。只有你輸了，輸得丟盔棄甲，輸得像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廢物，他才會把所有的狼崽子都放出來咬你。”
傅友德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，喝了口酒。
“老藍，這活兒適合你。你要是演那個忠臣烈士，那是難為你。演個二世祖，那是本色。”
藍玉瞪了傅友德一眼，轉頭看著朱雄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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