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天府的城牆根下，這幾日比過年還熱鬧。
不是因為喜慶，是因為那隨時要炸開的火藥味。
國子監祭酒宋訥，此時正站在金川門的門樓底下。
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，全是穿著青衫的太學生。
這幫年輕人手裡拿著寫滿了字的白布條。
“都記住了嗎？”
宋訥轉過身，手裡的柺杖在地磚上篤篤地敲了兩下。
“一會神武軍要是敢吹吹打打地進城，咱們就跪下。誰也不許讓路。”
“那五千萬兩銀子買不來大明的體面。藍玉在漠北乾的那些爛事，必須要在今天，在萬民面前撕開了揉碎了，讓陛下看看，什麼叫斯文掃地！”
“學生明白！”
幾百號人齊聲應和，聲音震得城門洞子嗡嗡響。
圍觀的老百姓也沒閒著。
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，只知道神武軍打了勝仗，帶回了銀子和牛羊。
可看著這幫讀書人的架勢，誰也不敢大聲叫好，只能縮著脖子在邊上看熱鬧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”
城樓上的哨兵喊了一嗓子。
宋訥精神一振，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烏紗帽，腰桿挺得筆首。他要在這一刻，做大明的脊樑。
遠處，地平線上騰起了一道黃色的煙塵。
沒有鼓聲。
沒有號角。
甚至連馬蹄聲都有些沉悶。
宋訥皺了皺眉。
按理說，大勝歸來，這時候該是鑼鼓喧天，紅旗招展才對。
怎麼這支軍隊，像是剛從墳堆裡爬出來的？
煙塵散去。
宋訥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。
沒有紅。
一絲紅色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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