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看見你的名字了……娘看見了……”
這一聲哭，剛才還想看熱鬧的百姓，嘩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他們不懂朝堂爭鬥，不懂文武之爭。
他們只看懂了一件事——皇長孫殿下，這是把他們的兒子、丈夫、兄弟，頂在腦門上帶回家的。
這就是最大的仁義！
宋訥站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，扔在了雪地裡。
他準備的那些道德文章，那些聖人教誨，在這面寫滿死人名字的白旗下，顯得那麼蒼白，那麼可笑，甚至……那麼卑鄙。
“祭酒大人……咱們……還攔嗎？”
旁邊的學生小聲問了一句，聲音都在抖。
攔？
這時候誰敢上去攔一下，不用朱雄英動手，旁邊那幾萬個哭紅了眼的百姓就能把他們撕成碎片。
馬蹄聲近了。
朱雄英騎在馬上，那是乃兒不花的那匹汗血馬，現在也披著白綾。
他沒看兩邊跪著的百姓，也沒看那些臉色發青的讀書人。
他的眼睛首視著前方，那是皇宮的方向。
那張稚嫩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沒有勝利的喜悅，沒有大權在握的得意。
隊伍經過城門。
宋訥就站在路邊，離朱雄英不到五步遠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，想要把自己藏進人群裡。
朱雄英沒看他，甚至連餘光都沒掃他一下。
這種無視，比當眾抽他兩個耳光還要讓他難受。
李景隆跟在後面，手裡捧著藍玉的那把刀。
他也穿著一身白，經過宋訥身邊的時候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沒說話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。
老東西，傻了吧？
隊伍還在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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