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的門檻，對練子寧這些人來說，今天像是隔了兩個世界。
前腳剛把辭官的信遞上去，後腳就被幾個面無表情的錦衣衛“請”了出來。
“練大人，這邊請。”
領頭的錦衣衛百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練子寧扶著方克勤，踉蹌著走出殿門，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。
“我等己是待罪之身，就不勞錦衣衛的大人們‘護送’了。”方克勤甩了甩袖子，想保持最後的體面。
那百戶卻像沒聽見，側身擋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“皇長孫殿下有令。”
“諸位大人勞心國事，辛苦了。”
“特意在午門外備了一場好戲，給諸位大人解解乏。”
“看完了戲，再出宮也不遲。”
這話裡的意思，讓在場所有遞了辭官信的文官，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這哪裡是請看戲，分明是押著他們去看審判！
午門廣場。
那面寫滿了陣亡將士名字的巨大白幡，被重新豎了起來，立在廣場正中央。
風吹過，幡布嘩嘩作響，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。
七萬北伐軍將士，褪去了臂上的白布，換上了黑色的鐵甲。
他們沒有列陣，而是以那面大旗為中心，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鋼鐵圓環。
長槍如林，刀鋒向內。
一股肅殺之氣，籠罩了整個午門。
練子寧等人被錦衣衛“請”到了圓環外圍，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。
正好能看清裡面的所有景象，也正好能感受到那七萬道投射過來的，毫不掩飾的目光。
廣場中央，臨時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木臺。
臺上只放了一張案几，案几上沒有驚堂木，沒有筆墨紙硯。
只有一根碗口粗細的紅漆軍棍。
朱雄英一步步走上高臺。
他己經換下了那身孝服，穿上了一套玄黑色的勁裝，袖口紮緊，腰間束著一根寬皮帶。
那張稚嫩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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