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銀行蘇州分號門前排著長隊。
朱雄英站在二樓露臺邊，手裡拿著一把銀剪子。他剪著指甲，咔嚓一聲，一段指甲掉在木地板上。街市嘈雜，聲浪傳入耳中。
人群裡有幾個挑扁擔的貨郎。一個貨郎走到買完米的老嫗跟前，壓低嗓門。
“大娘，這銀圓不敢多留。”
老嫗抱緊米袋子，回道：“這是換來的真金白銀。能在街上買大米，怎麼不能留？”
貨郎左右張望，湊近半步。“那是催命符。這錢面上印著龍，晚上放枕頭底下會發光。那是皇長孫借老百姓的陽氣延壽。”
老嫗嚇了一跳。貨郎指著老嫗手中的半塊銀圓，說：“你看那錢缺了一角。那是妖法抽走的陽氣。留著這東西，家裡要絕後。”
老嫗手顫抖起來。半塊銀圓掉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清脆一聲。旁邊幾個排隊的百姓聽到動靜，跟著退開兩步。議論聲變大。貨郎看見，挑起扁擔，鑽進人群，尋下一個目標。
隊伍後面有人大吼：“把我的祖產還給我！”
一個穿破布短打的漢子擠出人群，雙眼通紅，手裡握著一把生鏽鋼叉。漢子越過隊伍，首奔銀行兌換櫃檯。
“朱家人都是妖孽！我今天死也要把地要回來！”
負責守衛的神武軍士兵往前跨出一步。兩面半人高的塔盾同時砸地，發出砰一聲。
鋼叉刺在包鐵盾面上，撞出幾點火星。士兵沒有拔刀，同時發力。盾面往前一撞，漢子被盾牌大力掀翻，仰面摔在人群裡。他手中的鋼叉飛出十尺開外。
百姓散開。王弼按著刀柄走到臺階前，指著地上的漢子。兩名親兵上前按住漢子肩膀，將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後。
漢子拼命掙扎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王弼沒理會他的叫罵，命令道：“帶下去。關進大牢。今天誰敢鬧事，同罪論處。”
親兵押著漢子走向街尾。
朱雄英在二樓收回目光，轉身走回府衙後堂。夏元吉在屋裡等著，他在長桌前走來走去，官帽放在桌案上。夏元吉拿起茶壺灌了一口涼茶，他額頭滿是汗。
“殿下，事情不對。”
夏元吉放下茶壺。茶壺磕在桌上，發出悶響。“昨天交了準備金的西個錢莊東家，今早人全不見了。”
朱雄英坐回太師椅上，修剪左手指甲。
“跑了？”
“跑得乾淨。”
夏元吉走到桌前。“家裡只剩下空殼子和不知情的偏房。臣派人查城門記錄，昨夜他們出城了，往南邊鄉下去了。”
蔣瓛跨過門檻走進來，他身上帶著外面的涼風。蔣瓛解下披風掛在衣架上，提著一個散發土腥和魚腥氣的灰色皮囊，將皮囊放在桌案上。
“這是從城南暗樁截獲的。”
蔣瓛解開皮囊繩釦，裡面是一層防水魚皮。他剝開魚皮，拿出一疊蠟封密信。
“城門守軍抓了個送信探子，探子熬不住刑罰，全招了。”
蔣瓛把密信推到朱雄英面前。“那幾個東家走前，將錢莊藏著的私賬暗花提取出來，湊了五十萬兩現銀。他們沒有帶著錢跑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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