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的手從刀柄上移開：“殿下要查什麼人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朱雄英順著長廊往外走，靴底踩在積雪上，“趙宗慶的底細，廣州港私商的名冊，沿海衛所和當地豪族的往來賬目，全都給我翻出來。”
蔣瓛跟在後面，從袖口掏出炭筆和摺紙，邊走邊記。
“到了廣州，別驚動了人。”朱雄英的步子不快，“摸清底細，畫好名冊，一個月後送回瞻園。”
蔣瓛合上摺紙。
“殿下，廣州那邊的錦衣衛暗樁只有三個，人手不夠。”
“應天這邊己經穩了，勻二十個人出去不礙事。”
兩人穿過御花園的月洞門，走到宮牆邊的角門前。
朱雄英停住腳步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蔣瓛等著。
“到了廣州之後，替我選個地方，要能建水泥窯，也能建碼頭。地方得大，至少能容下三座船塢。”
蔣瓛記下了。
朱雄英推開角門，冷風灌了進來。
他走出幾步，忽然又回頭。
“告訴陶成道，龍骨的工期，再給我往前趕半個月。”
蔣瓛領命，轉身快步離去。
......
子時三刻，瞻園後門。
一輛馬車停在巷口，車簾掀開。
蘇半城彎腰鑽了出來，腳剛踩實石板，兩個穿青布長衫的漢子便迎了上來。
“蘇老闆，裡頭請。”
蘇半城五十出頭，身形精瘦，顴骨高聳，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個不停。
他在北方商幫經營了三十年，從山西到北平，錢莊、糧行、馬場、綢緞鋪子開了兩百多家，手底下養著上千號夥計。
洪武年間能把生意做到這份上，腦袋比脖子金貴。
今夜錦衣衛的人找上門時，他正在客棧吃宵夜，一碗麵還沒吃完，筷子就擱下了。
來的人沒穿飛魚服，腰間卻彆著繡春刀。
蘇半城跟著那兩人穿過長廊，腳下是剛化了雪的溼石板，燈籠只掛了兩盞，光線昏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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