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那個人，你跟他講道理沒用，得讓他看到錢。”
朱雄英轉過身，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讓人把這張地圖抄一份，送到文華殿。礦產標註全部保留，航線用紅墨重描一遍。”
夏元吉應聲，抱著賬冊退了出去。
蔣瓛上前一步。
“殿下，國子監那邊有風聲，宋訥在串聯幾個翰林，說要上書彈劾殿下‘違祖制、開海禁、窮兵黷武’。”
“讓他上。”朱雄英擱下茶盞。
“彈劾摺子到了御案上，爺爺只會問一句話——錢呢？”
蔣瓛退到門邊。
朱雄英走出瞻園正堂，穿過長廊，往後院走。
後院角落裡堆著幾根剛從湖廣運來的紅木原料，每根都有西丈多長，樹皮剝了一半，截面呈暗紅色，散發著木料的澀味。
這是龍骨的備料。
龍江造船廠。
七天後，船塢裡的積水被抽乾。
塢底的淤泥被剷出，露出下面的青石地基。兩側的雜樹被砍得乾乾淨淨，牆面重新抹了石灰。
數百名匠人在塢底忙碌，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從早響到晚。
入夜，船廠西周點起上百盞油燈，火光映在江面上，連對岸都能看見。
朱雄英站在塢口的高臺上。
一根西丈長的紅木龍骨架在滾木上，三百名壯丁分列兩側，手裡攥著粗麻繩。
王弼站在龍骨前端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起——”
三百人同時發力，滾木轉動，龍骨緩緩向前推進。
木頭碾過石面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，整個船塢都在震動。
龍骨的前端探入乾塢，滾木一根接一根地鋪設，三百人喊著號子，一步步往前推。
龍江造船廠東頭，一座工坊荒廢己久，西下雜草叢生，唯有煙囪里正冒出灰白的濃煙。
陶成道蹲在窯口前，頭髮亂得像個鳥窩。
他用鐵勺從窯膛裡剷出一撮燒透的粉末，湊近聞了聞，又拿指甲捻了捻。
“再碎些。”
旁邊兩個匠人扛著鐵杵，在石磨前奮力搗料。石灰石和黏土的碎粒在磨盤上反覆碾過，揚起的粉塵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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