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陶成道從造船廠趕來，帶來了三大車灰色的粉末，每袋都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殿下，按您的方子燒了西窯，廢了三窯，總算有一窯的成色對了。”陶成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朱雄英抓了一把粉末在掌心揉開，細密的灰粉從指縫間漏下。
“夠細了。”
他指著坑邊堆好的碎石和沙子：“三份碎石，兩份沙，一份灰粉，水要慢慢加，攪到插根筷子拔不出來的地步。”
匠人們把灰粉倒進大木桶，兌水攪拌。
灰色的漿液冒著氣泡，在木桶裡越攪越沉。
一個匠人試著把木棍插進去，使了使勁竟拔不動，回頭看向朱雄英。
“就這個稠度，灌進去。”
灰漿順著木槽流入方坑，沒過了底下的鋼筋網。
匠人們拿著木杵在坑裡反覆搗實，確保漿液填滿所有空隙。
整個校場都飄著一股石灰與溼土混合的氣味。
朱雄英用木板刮平表面，退後幾步端詳了一陣。
“蓋上溼草蓆，每隔一個時辰澆遍水。”
王弼湊過來，瞅著坑裡那攤灰泥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次日午後。
朱元璋穿著件半舊的玄色常服，頭上扣了頂氈帽，領著朱標從側門進了瞻園。
兩人身後跟著西個便衣侍衛，在校場的柵欄前停下。
朱元璋掀開“閒人止步”的木牌，抬腳跨了進去。
坑裡的灰漿己經凝固，表面泛白，蓋著的草蓆被掀開一角。
朱元璋蹲下身子，伸手戳了戳。
“這是個啥？”
朱標站在後頭，看著坑裡那灘灰不溜秋的東西，也想不明白。
“回爺爺，這叫水泥。”朱雄英從長廊走來，手上還沾著灰粉。
“水泥？”朱元璋站起身，上下打量著孫兒。
“石灰石和黏土燒成粉，再兌上水和沙石攪和，灌進模子裡。等它乾透了，比石頭還結實。”
朱元璋低頭又看了一眼，用靴尖碰了碰。
“就這攤稀泥巴，能比石頭還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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