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半城的手指抖了起來。
他做了三十年生意，最稀罕的從來不是銀子，是獨佔一門買賣的權力。
陸路上的生意，縣官能管，知府能管，御史能管，誰都能伸手。海外的貨棧，背後站著大明銀行和五十門火炮，誰來管？
“殿下，草民想入股。”蘇半城站起身，拱手彎腰。
“多少？”
蘇半城的嘴唇翕動了兩下。
“一百萬兩。”
朱雄英端起茶盞，沒喝，又放下了。
“蘇老闆，你去年賺了六十萬兩，家底少說也有上千萬兩。一百萬兩入股，是試水。”
蘇半城的臉上燥熱。
“殿下，草民不是不捨得銀子，實在是頭回做這等大買賣，心裡沒底……”
“你心裡沒底，是還想著討價還價。”朱雄英打斷他，聲音依舊平緩，“蘇老闆，你是第一個坐在這張桌子對面的人。明天，山東的孟家、河南的趙家、兩湖的曹家，都會坐在你這個位子上。”
蘇半城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第一個吃肉的人，拿到的份額最大。”朱雄英拿起桌上的毛筆，擱在硯臺邊，“第二個第三個進來的，只能喝湯。”
蘇半城盯著那支毛筆。
“三百萬兩。”他咬牙道。
朱雄英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份額，佔商幫總股本的三成。”
蘇半城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三成商幫股本，加上銀行的六成，整個皇家商隊裡他是最大的民間股東。日後海外貿易的利潤，他蘇家吃的是第一口。
“草民願籤。”
朱雄英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，展開鋪在桌上。
蘇半端俯身去看，文書的抬頭用楷體寫著——《大明皇家遠洋商隊合股章程》。
條款寫得極細，從出資比例到利潤分配，從航線歸屬到貨棧管轄，從船隊護衛到違約處罰，一條條列得清楚。
蘇半城逐字看完，手指在最後一條上停了一下。
“凡入股商號，不得私自出海、私設航線，違者視同通倭，抄沒家產。”
他指尖在那行字上重重按了一下，才收回手。
提起筆，在落款處寫下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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