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，偏殿。
呂氏端坐於榻上，手中的茶杯穩穩託著，指尖卻有些發白。
殿內燃著上好的安神香，可那香氣鑽入鼻中，卻讓她心頭愈發煩躁。
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娘娘……”
呂氏眼皮一跳，聲音繃得很緊。
“說。”
小太監的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回……回娘娘，戶部的賬出來了。”
“抄沒宋。周兩家，得……得白銀一千五百萬兩……”
呂氏端著茶杯的手，猛地一晃，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，她卻彷彿沒有知覺。
小太監不敢停，繼續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稟報。
“黃金……三十六萬兩……”
“良田。鋪面。古玩……價值無可估量，戶部尚書說……說約等於大明國庫一年半的歲入……”
呂氏的呼吸，瞬間停滯。
她腦中一片空白，只剩下那個刺耳的數字在迴響。
一年半的國庫歲入。
這怎麼可能？
小太監看到呂氏的臉色，嚇得把頭埋得更低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還有……皇長孫殿下……下令了……”
“把抄沒的二十七萬畝田地……按人頭，全部分給了松江。杭州兩府的無地之農……”
“如今……如今整個江南，都在傳頌殿下的恩德，百姓……百姓自發地為殿下立生祠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。
呂氏手中的茶杯，脫手而出，摔在光潔的地磚上，碎成了無數片。
茶水混著茶葉，濺了一地，狼狽不堪。
她精心謀劃的一切，都隨著這隻茶杯，一同摔得粉碎。
酷吏？暴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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