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蹲下。
“你的意思，不能只堵河口。”
“對。老輩治水有句土話，水要束，不要逼。堤要收住水勢，讓它衝中槽，不讓它撲兩岸。”
朱雄英用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道窄線。
“築堤束水。”
宋老漢點頭。
“還有一句，以水攻沙。”
王弼聽得頭疼。
“水還能打沙？”
宋老漢拿木槓敲了敲他的靴子。
“你能拿刀砍人，水就能帶沙走。河底沙高，水淺了就漫。若把水束到中間，流急起來，能把底下淤沙帶走一段。”
朱雄英接道：“河床低了，水位自然降。”
宋老漢看他一眼。
“殿下懂。”
“懂一點，還需要老伯指正。”
朱雄英把沙盤上的舊河槽圈出來。
“這裡可通？”
一個老河工湊上前，名叫趙六根，耳朵缺了一塊。
“早年通，後來上頭不撥錢，淤了三西里。平日是乾溝，下雨才走水。”
朱雄英問：“若開它分水，能引多少？”
趙六根用手比劃。
“若只挖淺溝，分不了多少。若把口子開成三丈寬，能分一股急水。可那邊有兩處民墳，還有一段老柳林。”
王弼道：“墳能遷，樹能砍。人命在前。”
宋老漢搖頭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墳動了，人心亂。河上幹活，最怕人心散。”
朱雄英點頭。
“所以要先告知村老，立遷墳賬，官府出錢，請僧道做法事。老柳林能留的留，必須砍的記木料入工賬。”
王弼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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