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睡了不到半個時辰，醫官就察覺不對。
他靠在石碑旁，王弼的披風蓋在身上，手卻開始發熱。醫官本想等他多睡片刻，可手指搭上脈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王將軍。”
王弼正在堤下點傷兵名冊，聞言回頭。
醫官壓低話：“殿下起熱了。”
王弼三步並作兩步趕到石碑前，伸手一碰朱雄英額頭，手立刻收回。
“怎麼這麼燙？”
朱雄英沒醒，眉頭皺著，唇邊吐出幾個字。
“水位……報……”
宋老漢拄著木槓過來，聽見這話，喉頭一堵。
“殿下，水退了，您別惦記了。”
醫官解開朱雄英肩頭包布。
半月前扛舊錨磨開的傷口，泡了水，又在堤上反覆勞作。外頭結了痂，裡頭卻紅腫發黑，邊緣還滲著膿血。
醫官手頓住。
王弼看得心口發緊。
“治。”
醫官低頭：“小臣治。”
他拿刀烤過火，清創，上藥，換布。朱雄英在昏睡裡仍繃著肩，額上汗珠滾下，手指抓住身旁河工圖。
夏元吉抱著賬冊走來，剛要開口，看到傷口，話全嚥了回去。
蔣瓛從外頭進棚，臉上雨泥未洗。
“陛下和皇后娘娘到了。”
王弼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這時候？”
蔣瓛看了眼朱雄英。
“陛下一路催馬，客棧那邊得知殿下睡下，本想晚些來，可皇后娘娘不放心。”
話剛落，外頭馬蹄聲近了。
朱元璋先進棚。
他身上披著舊蓑衣，靴邊全是泥。馬皇后跟在後頭，江都公主扶著她，徐妙錦和湯宛如也來了。朱允熥被江都公主牽著，手裡攥著一個油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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