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照出了那東西的輪廓，常茂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活物。
那頭象比城牆矮一截，但寬度頂得上兩匹馬並排，厚皮上塗著泥漿，西條腿粗得像石柱，每走一步腳下的泥地都在震。
象背上綁著一座木製塔樓，樓裡至少坐了三個人，手持長弓和短矛。
第二頭。
第三頭。
第西頭。
常茂從矮坡上數到第十二頭的時候，手裡的千里鏡差點掉了。
火光連成片，象群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，赤腳踩在泥地上，手持竹盾和彎刀，有人敲著銅鼓，鼓點沉悶而急促。
“報！”斥候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，“前方象兵至少三十頭以上，後續步兵目測過五千！”
常茂把千里鏡收回腰間，拍了拍胯下戰馬的脖子。馬還在抖。
“炮營到位了沒有？”
身後傳來炮營百戶的聲音：“十門炮全部卸車，裝藥完畢！但前方林木遮擋，射界不到三十丈！”
三十丈，象群離陣地還有百丈左右。
常茂從矮坡上滑下來，奔到炮陣前，十門黑鐵火炮一字排開，炮手蹲在炮架後面，手裡攥著火繩。
“砍樹！”常茂一把揪住最近的工兵隊長。“前面十五丈內的樹全給老子砍了！”
工兵隊長愣了半息，扭頭帶著十幾個人衝進前方樹叢。
斧頭和鋸子的聲音響起來，一棵碗口粗的雜木被放倒，接著是第二棵、第三棵。
象群在推進。
工兵在砍樹。
兩方都需要時間。
常茂站在炮陣中央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第一棵大樹倒下去的時候，他看清了領頭那頭戰象的正面。
象額上釘著鐵皮護板，象牙套著銅尖，鼻子上纏著鎖鏈。
騎象兵看見前方樹木開始倒塌，發出一聲呼喝，銅鼓的節奏突然加快。
象群開始小跑，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。
“來不及了！”工兵隊長從樹叢裡退出來，手臂被鋸子彈傷，血順著肘彎往下流。
“只清了八丈！”
常茂盯著八丈外還剩的樹林，又看了看百丈外越來越近的象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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