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茂抬起手，制止了副官接下來的話。
“屠城。”
格物官的筆停在半空：“鄭國公……再說一遍？”
常茂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說屠城，整座城不分男女老幼。一個不留。”
格物官的手開始抖，墨滴落在冊頁上洇開一團黑。
副將上前一步：“鄭國公，太孫殿下的軍令“不許屠城”。”
“老子知道。”常茂把腰刀拔出來，“這道軍令是我親手接的。”
常茂轉身嗜血的看著格物官：“怎麼？你想阻止我？”
“二十個弟兄死了，全死在扶人、發餅、遞水、巡邏的路上。”
“老子的兵按規矩來，不碰百姓、不進民宅、不動一糧。
“可百姓的孩子拿著竹刺扎他們的眼睛、扎他們的脖子、扎他們的心窩。”
“你告訴我，哪個孩子手裡沒有刺？你告訴我，哪個婦人沒有在擋路掩護殺手？”
“你告訴我，那些接過我們糧餅的人裡頭，那個不是等著我們彎腰，將竹刺捅進將士們的身體？”
格物官把筆放下來，神色平靜道：“鄭國公，此事下官不會阻攔你，但下官會如實上報。”
“哈哈哈，好。”常茂一愣轉而用力拍了拍，格物官的肩膀，笑道：“你這酸乳對我胃口，以後你就是俺兄弟。”
格物官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後退幾步，整理一下衣衫說道：”鄭國公，你怎能憑白冤枉下官，下官是新學學員，再說了...“
“太孫殿下說過另一句話，“凡我大明百姓血債，皆由今日起清算”。”
“我大明將士的血不能白流，所以常將軍你儘管放手施為便是。”
“好好好！你這書呆子真是合俺口味，等俺把城屠了回來請你喝酒。”
常茂轉身，橫刀向天：“傳令下去，全軍披甲執兵，從城北開始，逐街逐巷清掃，不分男女老幼，不問緣由，皆殺。”
格物官跟上：“此事，務必速戰速決，你們將軍的罪大還是罪小，由諸位決定。”
常茂回頭看著他：“書呆子，你這話是啥意思？難道屠城還能不擔責？”
“將軍只需記住下官的話，放手施為速戰速決，至於罪責有下官在，可保你無虞。”
“好，書呆子俺信你，弟兄們聽見了沒？”
“將軍威武。”
“出發。”
看著雄赳赳，氣昂昂出發的常茂，格物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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