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抬起頭看了常茂一眼，嘴裡突然蹦出一長串當地話，語速極快，聲調尖銳。
通譯臉色變了，“他說……“殺光你們這些魔鬼，為緬王盡忠，死後昇天堂”。”
常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誰教的？”
通譯再問，孩子閉嘴了，一個字不說。
常茂站起身：“三個死的，全是被竹刺紮在甲縫上，這不是隨便捅的，是知道往哪裡捅。”
百戶點頭：“末將也注意到了，竹刺的長度、粗細幾乎一樣，火烤硬化的工序也一樣，像是批次準備好的。”
常茂的眼睛眯起來，城裡看起來空了，守軍跑了，百姓在喝粥，一切平靜得像一面湖水。
“加派人手搜城。”常茂下令。“重點搜查十到十五歲的男孩身上有沒有藏竹刺或利器。挨家挨戶搜，但不許傷人。”
他話沒說完，外面又傳來喊聲。
“報！城西巷口又出事了！兩個小孩同時動手，一個刺傷哨兵胸口，一個咬住哨兵的手...”
常茂的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“哨兵呢？”
“胸口那個傷了在救治，手被咬的那個沒大礙，但手指被咬掉了一截，兩個小孩都跑了鑽進了民宅，追進去的人被屋裡幾個婦人和老人圍住，不敢動手。”
副將湊到常茂耳邊：“鄭國公這不對，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，是成批的有組織的。”
常茂轉身走回官署，在桌上把今天的傷亡排了一遍。
張二牛，死；頸部中刺的步卒，死；王大壯，死；城西胸口中刺的哨兵，重傷；咬掉手指的哨兵，輕傷。
三死兩傷，全部是被十歲左右的孩子襲擊。
天還沒黑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，訊息不斷傳來，每一個訊息都代表一個大明將士或死或傷。
城南粥棚，一個接過明軍餅子的男孩突然用竹刺扎穿了發餅士兵的手掌，然後把竹刺折斷在肉裡，士兵慘叫著甩開手，男孩混入圍觀人群消失。
城東井口，兩名巡邏兵被一群孩子圍住要水喝，其中一個孩子趁士兵低頭遞水壺時，從袖子裡滑出竹刺，刺入士兵眼窩。
士兵當場失去一隻眼，倒地後另一個孩子又補了一刺，紮在喉部。
城北民宅，搜查小隊進入一戶院子時，躲在門後的一個少年把竹刺從門縫裡捅出來，正中走在前面的步卒太陽穴。步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倒了下去。
冊子上，數字在跳。
西個。
七個。
十一個。
十五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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