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總官被噎得胸口發堵，帳外的護衛聽見動靜，探頭進來。
胡總官喝道：“出去！”
護衛縮回去。
孫啟彎腰把賬尺撿起來，雙手放回案上。
“下官知道大人不想下水，可水己經漫到靴面了，鄭國公不能倒，南線不能亂。”
“太孫殿下的軍令也不能被人抓住當刀，大人若有更好的寫法，下官願意改。”
胡總官看著那份清冊，臉色變了幾回。
“你把城寫成軍鎮，後面怎麼辦？主力己經進城，藍大帥又不是瞎子。”
“藍大帥是武將，也是鄭國公的親孃舅。”
孫啟壓低聲：“只要糧倉、軍器、牆防、戰象、刺殺樣本都能對上，藍大帥又不是傻子，把自家外甥的事情捅到文官桌上。”
胡總官哼了一聲：“你倒把人心算得清楚。”
“下官算不清，只是不想死。”
孫啟把清冊又推近一點。
“大人簽押之後，下官還要補三份附錄，一份寫戰象夜襲，一份寫童兵刺殺，一份寫蒲甘軍鎮舊制。三份附錄互相咬住，文官挑不出大洞。”
“童兵刺殺可以寫。”
胡總官的指節在清冊上點了兩下。
“但不能寫我軍死傷二十，寫七死十三傷，附醫官名冊，太多顯得先鋒失控，太少又撐不起後續清掃。”
孫啟眼睛一亮。
“大人英明。”
“別拍。”
胡總官拿起筆，又放下。
“陣斬三千餘，太少。城中既有戰象與軍鎮，三千鎮兵不夠看。寫三千七百餘，繳獲竹刺一千西百，軍械若干。百姓戶籍焚燬，不立民冊，待後續清丈。”
孫啟趕緊記，胡總官越說越順，臉卻越來越黑。
“還有，寫三日巷戰。逐街奪牆，逐坊清剿。鄭國公勇不可當可以寫，別寫得他像會背孫子兵法。”
孫啟乾咳。
“下官己經寫了調虎離山、誘敵深入。”
胡總官把筆往案上一拍。
“刪掉一半！常茂是什麼人，藍玉不知道？朝中勳貴不知道？寫太聰明才露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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