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漢臉上的肉抖了一下：“老爺，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。”
書吏把筆擱下：“剔。”
瘦漢撲通跪了：“老爺！那年我娘餓得起不來，我才偷了一隻雞！”
書吏低頭不看他：“偷雞摸狗不得遷，太孫令寫在牆上。”
瘦漢往前爬了兩步，被衙役攔住。
他忽然嚎了一聲：“早知道偷雞也算案底，當年餓死也不偷了！”
人群安靜了一下，旁邊一個婦人抱緊懷裡的孩子，低聲道：“他可憐。”
另一個老人搖頭：“可新地方不能去賊。”
婦人不說話了，可憐歸可憐，田更要緊，誰都怕自己分到田，隔壁住個手腳不乾淨的。
衙役把張西拖到一邊，張西坐在泥地裡，捂著臉哭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，縣丞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沒開口。
太孫殿下的規矩，不是縣裡能改的。
同一日，江寧縣城南。
一戶“貧民”來報名，一家六口，衣服打了補丁，腳上穿草鞋，背後還挑著舊鍋。
書吏問：“名下田產？”
男人低頭：“無田。”
“銀號存款？”
“沒有。”
旁邊大明銀行掌櫃翻了翻流水冊，抬眼看他。
“沒有？”
男人喉結滾了一下，掌櫃把冊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三日前從江寧分號取走三千六百圓，分三筆轉到你三名堂弟名下，你說沒有？”
男人臉白了，書吏手裡的筆停住，縣衙外的人群熱鬧了。
“三千六百圓還來搶田？”
“這叫貧戶？”
“他孃的，我家鍋都賣了！”
男人轉身就想跑，門口兩個錦衣衛按住他的肩，把他壓在地上。
掌櫃冷笑：“還不止。”
他從袖中抽出另一張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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