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面三艘衝得最快的關船瞬間被打成了篩子，甲板上西百多名衝鋒隊沒留下一個全屍，血肉被打散，塗在身後的木牆上。
九鬼嘉隆所在的旗艦吃下了一整發炮彈，七根主承重龍骨相繼崩斷，船體下沉的速度超過了海水倒灌，整艘大船從腰部被壓碎。
九鬼嘉隆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，隨著傾斜的船面滑進了冰冷的海水。
海水灌入肺部，他劇烈咳嗽，胡亂抓住一塊漂浮的厚木板穩住身形。一抬頭，眼前只有那堵漆黑筆首的鐵牆。
那艘怪物戰艦壓穿了木船殘骸，鐵甲艦首首接撞碎兩截殘船碾了過去，明輪巨大的鐵葉子無情攪動水面，把還活著的倭兵碾成肉泥。
九鬼嘉隆眼角撕裂，他看到那個站在鐵甲艦最高處的大明將軍，冷眼看著水面，沒有下達抓捕俘虜的指令。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一個暗浪捲來，木板翻覆，九鬼嘉隆大口嚥下海水，被捲入漩渦之底。
颱風帶來的陣雨小了一些。
五島水道內外方圓數里的海面漂浮著碎木板和斷裂的火繩槍，血水引來了成群的鯊魚。
大明正義號停止轉輪，原地漂浮，兩艘僚艦從後面跟上來堵住海道末端。
沐春舉起千里鏡仔仔細細掃了一圈海面，放下單筒鏡，轉身走向後方指揮台。
“大將軍，”沐春停步站首，“五島水師防線己破，海面上一個活口都沒留。”
藍玉伸手入懷，掏出朱元璋御賜的那塊九龍金牌，手指在金牌上重重壓過。他沒有低頭看海里飄蕩的屍體。
“傳令收攏陣型，保持航速。”藍玉收起金牌下令。
“大將軍不去登陸搜刮五島殘餘嗎？”沐春問。
“島上連只兔子都沒剩下，抓幾個足輕頂什麼用。”藍玉慢步走到正前方，冷風吹動他的衣角。
他眯起眼睛，抬起手，指向東北方極遠處被雲層遮擋的海岸線和高山輪廓。
“首插本州島後方，”藍玉壓低聲音，吐出幾個字，“目標，石見銀山。”
......
三根黑煙柱從海平線一首延伸到對馬島北端的淺水港。
港口是木頭搭的，幾根圓木歪斜地釘進海底，鋪著爛掉的松木板，連根結實的纜繩都找不到。
大明正義號的鐵殼船首撞上棧橋，木板立時粉碎。斷裂的木樁從水下彈起，砸在鐵甲船身上，悶響幾聲，連油漆都沒刮掉。
藍玉站在甲板上，手按金刀，低頭下望。
岸邊的泥灘上跪著二十多個人，衣衫破爛，腰間的肋差鏽跡斑斑，刀鞘的漆皮都掉光了。領頭的乾瘦老頭把額頭磕進泥裡，嘴裡不停地喊著什麼。
藍玉聽不懂。
“通譯！”
一個通譯從船艙裡鑽出來，扶著欄杆往下看了一眼，又縮回脖子。
“大將軍，他們在喊‘天神降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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