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弼從門縫瞄了一眼，回頭低聲稟報。
“打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後生，穿著百戶號衣，腰裡挎刀。身後跟了兩三千號人，舉著火把，拿著長槍鋤頭，烏泱泱堵了大半條街。”
“劉顯的兒子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門外那嗓子又喊上了，比頭一聲還炸。
“放了我爹！誰敢動我爹一根汗毛，老子踏平這府衙！”
朱雄英靠在牆根沒動，腦袋微微偏向另一側巷口的方向。
來了。
城北方向，隱約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不急不躁，踩著統一的節拍，一步一步碾過。
蔣瓛到了。
朱雄英收回目光，拍了拍衣襬上的灰，從牆根走出來。
“開正門。”
王弼愣了一息。
“殿下？”
“開門。”
王弼深吸一口氣，朝門口的親兵打了個手勢。
兩名親兵抽掉門閂。
雙手撐上門板，猛地往兩邊一推。
大門洞開，入眼的是兩三千人堵在府衙正門前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尾。
前排的拿著長槍和環首刀，刀面映著火光，晃得人眼花。後排的舉著鋤頭、扁擔和削尖的竹竿，雜亂無章。
打頭那個年輕後生，臉上橫著一道刀疤，右手拿著一把雁翎刀，他看見府衙大門洞開先是一愣。
隨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根旗杆上，看到他爹懸在三尺高處，腦袋耷拉著，人事不省。
他的眼睛瞬間充血。
“爹！”
提刀就往裡衝。
朱雄英從院牆邊走出來，站到正門正中央。
十五歲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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