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我繼續說,還是你自己講?”
劉成德嘴唇哆嗦了幾下,擠出一句來:“我……不知道你說什麼。我不知道什麼作坊……”
蔣瓛站起身,退後一步。
兩名錦衣衛從後堂搬出一張窄條桌,桌上鋪黑布,掀開後,一排工具整齊擺在上面。燒紅的鐵釺插在炭盆裡,炭火映著鐵尖往外冒紅光。旁邊擺著二十西根銀針,針身比繡花針略粗,尾部帶彎鉤。
劉成德看見那排銀針,喉頭咕嘟響了一聲。
“殿下,”他扭頭往朱雄英那邊看,聲音變了調,“殿下,下官有話說,下官願意配合...”
朱雄英靠著椅背,沒接他的話,拿起桌上那本從地窖裡帶出來的賬冊,翻到最後一頁。
“建陽作坊,月產偽幣一萬二千枚。經福源錢莊分散投入南平市面,按十比一的比例摻入流通。
三個月累計投放三萬六千枚。”賬冊合上,擱回桌面。“南平知府劉成德,從中抽成一成二,折銀西千三百兩。這筆錢你吞了多少?”
劉成德滿額頭的汗,沿鬢角往下淌,滴在鐵鏈上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只是替人辦事……”
“替誰?”
劉成德咬著後槽牙,不吭聲了。
朱雄英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三下。
蔣瓛走到窄條桌邊,拈起一根銀針,在劉成德面前轉了兩圈,讓他看清。
“這叫穿甲針,扎進指甲縫,不傷骨頭,只走筋。”蔣瓛的聲音平平的,“錦衣衛刑訊有三十六道工序,銀針是第一道,最輕的。”
針尖貼上劉成德右手食指的指甲邊緣。
蔣瓛的手慢慢靠近。
劉成德的眼珠往下轉,盯著針尖,嘴皮子打起架來。
針進去了。
慘叫從嗓子眼裡躥出來,尖得房梁都跟著嗡了一聲。他的身子往後弓,鐵鏈拽住脖子,弓不了多遠,只能在跪凳上扭來扭去。
蔣瓛抽出銀針,擦了擦針尖的血,換了第二根。
“第二根走中指,比食指疼三分。劉大人想清楚。”
“我說!我說!”
劉成德鼻涕眼淚攪在一處,糊了滿臉。喘了幾口氣,嗓子裡帶著血腥味。
“是泉州蒲家……蒲家的人找上來的……模具和匠人都是他們從海路送過來的,我只管在南平鋪貨……錢三七分,他們拿七,我拿三……”
朱雄英手指停了。
“蒲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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