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市，糧倉米袋從倉裡一袋袋抬出，賬房坐在棚下驗戶牌，神武軍持盾分列兩旁。
有人領了糧，抱在懷裡不肯鬆手。
也有人不敢走，回頭看城北方向，怕龍家的人記名。
朱雄英站在棚下，手裡翻著一冊新賬。
徐妙錦把糧票放到案上。
“殿下，昨夜開倉三處，發出糧一萬一千六百石。城中米價壓住了。沈家米行今早派人來問，能不能用舊倉抵押，換銀行糧票。”
朱雄英沒有抬頭。
“沈家來得比孤想得快。”
王弼抱刀站在旁邊。
“他們不是和龍家穿一條褲子？這會兒知道怕了？”
蔣瓛從街口進來，靴底沾泥。
“陛下，沈家昨夜開了族會，三房吵了半夜。老一輩想跟龍家同進退，年輕管事不願斷糧路。今早遞帖子的人，是沈家二房沈德春。”
朱雄英合上賬冊。
“不是怕，是算賬。”
朱允熥坐在馬皇后身邊，手裡拿著藥包名單。
“大哥，他們算什麼？”
朱雄英看向他。
“算跟龍家走，能拿多少；跟朝廷低頭，要少虧多少。”
朱允熥想了想。
“那他們不是牆頭草？”
江都公主替他理了理衣袖。
“牆頭草也有用。風往哪邊吹，他們先彎，後頭的人才會看見。”
朱元璋坐在茶棚裡，粗布袍己經換下，身邊只留幾名護衛。
他聽完，哼了一聲。
“咱不怕他們彎，咱怕他們彎完又立回去。”
朱雄英把新賬推給蔣瓛。
“所以要讓他們立不回去。”
蔣瓛接過賬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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