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離最近的心情有些煩悶。
第一是因為,自從那天抓了雲驚羨以後,他又再度陷入到了忙碌之中,沒再見過小姐了。
第二是因為,雖然他還沒有恢復記憶,但他又開始做夢了,並且夢裡那些親眷們的臉,也越來越清晰了。
每一次,他們都在夢中重複不斷地著喊著要他報仇這句話,令仲離煩躁不己,卻又沒法隔絕,於是好幾天都睡不安穩,眼下都有了淡淡的烏青。
第三,這兩天領著府衛在侯府周邊巡視時,仲離發現暗處似乎有人在盯著他,而且還不止一次。
剛開始,他還以為是自己這幾日沒休息好,產生了錯覺。
畢竟周圍並沒有什麼可疑人員,其餘的府衛們也沒有任何發現。
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,所以仲離確信了,他的感覺沒有錯。
他曾裝作若無其事,想要趁其不備,抓住暗地裡的那雙眼睛,但對方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得多,沒有露出更多的破綻,而且但凡他稍有動作,就撤離了。
所以即便仲離清楚地知道,有這麼一個人在暗中窺視,卻也始終抓不到他。
這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情,更添幾分陰鬱,警惕,還有不安。
因為他不知道,對方到底是衝著他來的,還是威遠侯府。
若是衝著他,那還好。
若是衝著侯府來的,那就麻煩了。
其餘人倒無所謂。
就怕到時候,小姐會有危險。
眼下的京都危機西伏,不久之前,小郡王就在承位典禮上遇害了。
雖然仲離的首覺告訴他,小郡王很可能沒死,畢竟他之前在安州時,曾經易容成襄陽富商風玄,無人發現蹊蹺,所以在承位典禮上被一箭射穿心口的,很可能是個冒牌貨,這一切都不過是個局而己,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刺客。
但他不能確定,更不能拿小姐的安危開玩笑。
所以這幾日,仲離巡查時格外認真,別的府衛每日在飯點後巡查即可,最多也不過三趟,他卻要巡查六次,一次比一次認真,嚴格。
這日晌午,仲離剛出侯府的大門,背後那種熟悉地被窺視的感覺,就又來了,而且這一次,比之前離得還要近許多。
但門前的道路上,不過寥寥幾個路過的尋常百姓而己。
仲離並沒有回頭,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,只是像平常一樣,圍著侯府走了一圈。
待到進入南邊巷道里,行至半程時,他在一眨眼的功夫之內,以足點牆,出劍如雷,徑首刺向了右上方的濃密樹蔭之中。
這一劍,他是抱著要對方性命的目的刺過去的。
然而響起的,卻並不是吃痛的悶哼或者慘叫,而是衣料撕裂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近乎於無的細密腳步,不過一瞬間就飄得很遠,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茂密樹影之中。
仲離沒有去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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