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閣之中,燭火通明。
青年坐在案前,握著狼毫筆的指節冷白如玉,如同那張精緻而又冷漠的臉一樣,幾乎沒什麼血色。
他的眉骨生得極高,斜飛入鬢,其下羽睫細密首長,一雙桃花眼輕輕挑起時,本該是含情脈脈的風情,偏生雙瞳是清淡的墨灰,無波無瀾,沉冷死寂,生生壓住了那股豔色。
再往下,鼻樑高挺,薄唇鋒利,銀白的長髮靜垂,如同寒霜皓雪,襯得面容愈發冷漠疏離,看不見半分人氣,整體如同頂級白玉雕刻而成那般,美得不可思議。
房門被人推開,微風帶得燭光輕晃,投射在他臉上,竟帶來幾分陰森的鬼氣。
無聲進入房中的天樞衛者,恭敬地跪在下首,衣角處缺了一塊布料。
“屬下失職,讓那人發現了,但也從劍招之中確定了他的身份,就是前任統領仲離無疑。”
在一旁研墨的灰衣侍者寒山輕輕揮了揮手,下首的天樞衛便自覺起身退了出去。
寒山恭敬地看向上首的謝無妄:“看來雲驚羨之前給您遞信,說仲離在東越報仇未果,受傷失憶,成了仇家護衛的事並非謊言。”
“如今他忘記了一切,定然是不肯輕易跟我們回去的,國師大人,接下來要怎麼辦?”
謝無妄在紙上落墨的手並未停下,只淡淡說了兩個字。
“殺了。”
對於這個命令,寒山並不意外。
定淵樓的辦事宗旨,是不計任何手段,代價去達到目的。
把人帶回去,和把屍體帶回去,沒有區別。
但一向果決利落,以國師大人命令為先的寒山,這次難得有些遲疑。
“可是仲家的人說,必須要他平安無事地回去,才肯把餉銀賬冊的去向,還有那枚免死金牌的下落告訴咱們,否則的話……”
謝無妄的語氣裡,仍舊聽不出什麼情緒來。
“綁走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:“若是頑抗不從,先殺他,再滅族。”
寒山恭敬應下,沒再多說什麼。
他知道,國師大人己經不耐煩了。
有一說一,仲家確實是很大膽。
仲離都被趕出定淵樓了,他們還好意思找上門來談合作,還敢威脅國師大人。
若非三皇子惹下了大禍,急需要免死金牌救命,國師大人也不會容忍至此,帶上一百多個天樞衛,來找仲離。
想起那個不靠譜的三皇子,寒山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。
三皇子的為人,實在是混賬不堪,連邊軍的餉銀都敢劫掠貪汙,還在皇廷之中,行巫蠱之術。
做就做了吧,隱蔽點也行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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